一回头,却见大黄狗可怜巴巴,仍盯着大门的方向。
单丛心里的意趣瞬间消失:“别看了,她不会带我们走的。”
小腿拱上一道温热,金爪儿哼唧唧着与他对视。
单丛拍拍他的脑袋,脑中不知怎么,闪过前些时日与陆林深一起上山的画面。
那日他们聊了许多,最开始时,话题自然全与药材相关。
后来不知谁先提起,两人话题逐渐转到关越诗头上。
单丛问他和关越诗如何相识,陆林深便问关越诗小时是否时常调皮。
单丛问他相亲是否感情稳固,陆林深便问久识是否产生厌倦。
问到最后,二人不知怎么提起金爪儿。
单丛道:“我瞧金爪儿与大黄简直一模一样,等他伤势好转,小诗走时定会带他一起。”
陆林深目光幽远,看着远山,“我不这么认为。”他道。
单丛有些看不惯他的笃定:“你有我了解小诗?”
他嗤笑一声,道:“我以为你见过大黄一面,应该更能知晓小诗对他的感情。别的狗暂且不提,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条和大黄这么像的,小诗一定不舍的错过。”
陆林深长久地沉默着,久到单丛以为他也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
“喂,我问你话呢?”他忍不住催促。
陆林深很深地看了他一眼:“她这辈子,再也不会养狗了。”
轻风带走旧梦,蝴蝶也不再振翅,属于旧日的世界彻底安静,单丛终于舍得点头:“他会让小诗幸福的,你说对吧,金爪儿?”
和刚才一样,金爪儿仍旧没能给出答案。
另一边,浑然不知自己刚对别人完成一次爆杀的男人面露疑惑道:“小诗,我们为什么要这样走路?”
关越诗蹲在墙根,露头扫视过一周后,重新缩回来道:“还不都怪你。”
她瞪了陆林深一眼,这才说起其中原委——这事儿,却是那日雨中跟莲婶子玩闹着公开关系闹的。
关家村近年人员流失严重,喜事本就不多,没有便是罢了,现下见了光哪还可能瞒着?更更别提那喜事里的新郎官,还是近日在村中大出风头的陆大医生,于是当夜里,他俩的事就彻底传开了。
可巧中间又碰上关平安出事儿,大伙儿便又消停了两日。
等到关平安转危为安的消息传回来,大伙儿见到关家的大门一开,那便再没了消停,一波接着一波,道喜的人简直将她家门槛都快踏烂。
关越诗想想那两日的盛况,头皮仍止不住发麻。她白了陆林深一眼,埋怨道:“你这几日倒是一走逍遥,我在村里却是大门都没敢开过。要不是后来单丛放了风声说我提前回城,你今天也别想好过。”
关越诗说着,忍不住又打了个冷颤:“快些快些,被婶子们看到咱俩一起,今天铁定更加完蛋。”
怪不得如今要带着他,做贼一般绕道。
陆林深想想往日义诊最后的景象,也有些头疼,他本打算明日一早再送关越诗离开,现下一看却是有些冒失了。
想了想,他忍不住提出建议:“不如……我们现在就走?”
“能去哪呢?”关越诗无奈道。
“九盘山。”陆林深道。
关越诗一怔,倒是忘了还有这么个地方。“这个时间,来不及吧?”她有些犹豫道。
大路上踢踢踏踏有人走着,陆林深等人走远,这才压低声音解释:“医疗队今天全员休假,知远他们如今就在九盘山里。你若是想去,我让人给你腾间住处,明天一早,直接从那边送你登机。”
完全不用担心被村民当猴围观,这倒确实是个好办法。更何况……关越诗抬头看了陆林深一眼,这样一来,她就不用一直单独面对着陆林深了。
是的,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关越诗如今才知,自己的确是个胆儿小的。
平时打打嘴炮倒是厉害,真被人摁着亲了,却是多说几句都要压不住地面臊。
越想越觉得不错,关越诗忍不住拍板:“走,去九盘山。”
陆林深伸出食指放在唇上:“嘘。”
关越诗乐了,学着他的样子伸手:“嘘。”
因着明天要走,关越诗的行李早已打包妥当,二人说干就干,做贼般取了她的行李放到车上,又悄摸儿打响引擎缓缓驶出村落。
等到关家村彻底看不见了,关越诗这才找到点离开的实在感:“这就走了?”
陆林深只当她在伤感,安慰道:“等你比完赛,我们再回来。”
“哈哈哈哈,”副驾传来关越诗响亮的笑声,“可算安全了!”
这反应,看来这几天真被婶子的热情折腾不轻。陆林深摇摇头,不再说话。
车窗被关越诗彻底摇落,她探出颗兴致勃勃的脑袋,迎风挥手:“向着九盘山,前进——”
陆林深被她的好心情感染,也笑弯了眼睛:“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