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机械厂现在确实是内忧外患。
之前的领导干部跑的跑,下马的下马,没人了。
李副县长帮着看顾了一阵,但是不打算一直自己出面。
他一开始的计划还真是让陈晋顶了临时厂长的位置。
说真的,平时自己和陈晋沟通的时候,陈晋看着挺正常的。
真不知道怎么江路面前就这副鬼样子。
但是论能力,还得是陈晋。
之前机械厂的问题就在销售渠道上,现在这块甩出去了,剩下的技术问题,陈晋就很靠谱。
等等,李副县长终于意识到一个问题。
陈晋这性格,能管人吗?
怕是不能的。
那就再找一个吧,或者再从别的地方调一个过来。
这边江路和燕舒兰带着一台半自动洗衣机去了日化厂。
从一开始就想好的,这次的打法是把两个产品摆在一起。
强效洗衣粉伤手又如何,有了洗衣机直接解放双手!
洗衣机在有些地方已经是嫁妆彩礼的新四大件了,只是在岭南岭北这边还不常见。
既然如此,那就加把火,让这一天在岭南岭北更早到达。
同时,铺货也很重要。
她得让所有接收到“洗脑信息”的人跑到百货商店,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她家的洗衣粉和洗衣机。
有之前卖洗衣皂打基础,岭南岭北的百货商店都是有联系方式的,甚至还有好几家如今都和日化厂的业务员混成熟人了。
到如今,江路已经不打算自己去聊了,只给了要求,要多好的位置,要多大的地方,价格还得压在多少以下。
有洗衣皂的铺垫,洗衣粉这块还算好谈。
轮到洗衣机的时候,日化厂的业务员就有意见了。
一来,这不是她们厂的产品。
二来,洗衣机的铺货难谈多了!
如果只是顺带着帮个忙,谈就谈了,可眼下,花费的精力反倒大部分在洗衣机上了。
江路说加钱,也不管用。
赵采妹受了业务员的委托,来找江路。
说了一大通,赵采妹谨慎地看眼江路,问:“老板,能不能看看机械厂那边的业务员怎么说?”
这话,说得很直接了。
就是想把这活丢给机械厂的业务员。
江路叹气。
机械厂的现状,在她眼里就跟破产没什么区别。
上面的一门心思捞钱跑路,业务员跟不上时代,一点都不想改变,也一分力都不肯出。
只有陈晋为代表的工程师和一线工人稍微还有点人样。
起码还愿意干活。
其实这样的厂要真塞到江路手里,第一步就是把这些人全赶出去。
不能用的员工,不如没有。
不过现在,她没有义务收拾这个烂摊子。
但是也不能让日化厂的人吃亏。
江路气道:“算了,这次就当我大发善心。”
一个电话到了李副县长那里,让机械厂派个愿意干活的业务员过来,总不能什么事都她一手包办吧。
李副县长在那连声说好好好。
转头就是发愁。
他根本的找不到愿意管这烂摊子的人啊!
人家在自己的岗位上做得好好的,谁愿意中途跑这濒临倒闭的县级机械厂给人擦屁股?
你以为你是国字头还是中字头?
挠了半天头,李副县长的电话还是到了陈晋那里。
就这一个好使唤。
江路在自己办公室看到陈晋的那一刻,气得鼻子都要歪了。
一支笔直直地朝着来人扔了出来,语调还算平和,“我不是说让你们厂里派个业务员过来?”
陈晋避开了朝自己投来的笔。
只是,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厂里没人愿意来,更没人买他一个小小的工程师的账。
到头来,只能自己过来了。
直到陈晋走到江路边上,才小声地说:“她们没人愿意来。”
江路呼呼地鼻子出气,吹起头发朝天花板飘。
“你们厂不是效益不好吗?买断工龄停薪留职,之前日化厂都经历过一遍了,这你都不会?”
陈晋惊讶地看向江路。
他还真没想过这件事。
不过,他没这个权力吧。
陈晋想张嘴解释。
江路打断他:“那姓李的遇到什么事都找你,你看不出来什么意思吗?连这点事都不敢干,这次挺过去了,下次呢?”
江路说着,深吸一口气:“你先回去把你们厂里的事处理好,下次派个正儿八经的业务员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