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奚佰也跟着坐起身,梁浠再次打了个哈欠。
他将手中的衣服往对方怀里一塞,懒洋洋地趴在顾奚佰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好。”
顾奚佰没有询问什么情况,只是弹指用小石子打了下窗框,随后便熟练的伺候小皇帝穿好外衣。
这段时日,无论是穿还是脱,他都已经极其熟练。
半个时辰后,梁浠穿戴整齐,精神抖擞地出了门。
在去永宁宫的路上,顾奚佰通过暗卫已经知道在太后宫里发生了什么事。
他侧眸看向走在身旁还需要他保护的小皇帝,顾奚佰眼里有惊讶,却没有其他多余的情绪。
“将军不问问,我是怎么知道的吗?”
察觉到身旁男人的眼神,梁浠没忍住好奇的问了一句。
“皇上有自己的手段,臣很欣慰。”
顾奚佰不介意他的小皇帝有自己的小秘密。
他只在意,他的皇上心里是否有他,又是否只有他一个人?
“将军真好。”
梁浠回眸浅笑,衣袖中的手指忍不住伸出来,在黑夜的掩护下,放纵地去勾顾奚佰的手。
钻进掌心的手指微凉,顾奚佰轻轻回握,将小皇帝的整个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
他们在这高大的宫墙内,寂静的夜里,四下无人的时刻,弯月星辰的见证下,肆无忌惮地牵手。
“将军,如果有一天我能离开这里,你愿意抛下所有权势,陪我走遍大江南北吗?”
也许是此时的氛围太好,梁浠忍不住有些憧憬宫墙外的生活。
“臣愿意追随皇上的脚步。”
这一句话足以证明,他的小皇帝在哪,他便在哪。
梁浠嘴角微扬,没再说什么,只想安静的享受此时短暂的宁静。
很快,去永宁宫的道路走到了尽头,一个手臂上挎着竹篮的小宫女低着头,急匆匆往宫门外走。
“站住。”
梁浠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放在顾奚佰掌心的手,停下脚步,站在小宫女面前。
垂眼瞥向她手里的竹篮,淡声询问:“你手里拎的什么东西?”
“回皇上,这是之前奴婢不小心掉在地上的饭菜,怕挨骂所以不敢说,只有夜里才敢拿去丢掉。”
小宫女跪在地上,整个人紧张到身体非常紧绷,双手死死捏着竹篮。
她的身份终究是太过低微,哪怕遇到了傀儡皇帝,也不敢无视忽略他。
777小声告状:【宿主,那个竹篮里装的是太后那个早产的孩子,呼吸微弱,马上要咽气了。】
“打开。”
梁浠看了眼竹篮上面盖着的花布,语气低沉。
“不,皇上……”
小宫女吓得脸都白了,身体抖得更加厉害。
顾奚佰没有给小宫女继续狡辩的机会,直接挥了下手,便有人从黑暗中现身,一个手刀敲晕小宫女。
将她手里的竹篮提起来,举到梁浠面前,掀开花布。
借着月光,梁浠看见竹篮里只有一小块单薄的被单包裹着一个极小的婴儿,已经没有了呼吸,婴儿全身包括嘴唇都在泛着明显的黑紫色。
777忍不住叹息:【这孩子肯定活不下来,不仅内脏没有发育完全,还因为太后乱吃偏方,中毒了。】
梁浠沉默了会儿,没说什么,伸手抱着竹篮,抬脚往太后的寝殿走去。
顾奚佰紧随其后,几个手势打下去,立刻有一群黑衣人闪现,控制住了永宁宫里的所有人。
“母后,你知道这个篮子里装的是什么吗?”
梁浠步伐沉稳地走近床前,无视了太后苍白的脸色。
此时的寝殿里,下人全部被顾奚佰的人打晕带走,只剩下太后和照顾她长大的奶嬷嬷。
“皇帝!你放肆!”
长时间的身居高位,让太后此时哪怕是心慌意乱,也还是第一时间呵斥出声。
“多谢母后夸奖。”
梁浠漫不经心地抬眼,看向太后汗湿的额头,双唇轻启,只是说出的话却如利刃一般扎进太后的心口。
“但朕觉得,母后更加放肆,不知朕那长眠地下的父皇,知晓了他的继后,在他走了十多年之后还能为他诞下子嗣的事,父皇他老人家是否会激动得蹦出来找母后问清楚呢?”
话落,梁浠缓缓将竹篮放到太后能看清的位置上。
他歪了歪脑袋,像是纯粹的疑惑不解。
“母后,你说这孩子的眉眼,为什么不太像你,也不像父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