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臻慢慢睁开了眼。
长久闭眼导致她对光线有些敏感,只能隐隐感觉到视野中有个模糊的人影。
“阿循。”
但不用看清,她知道谁是。裴臻伸出手,比眼睛更先触碰到她的爱人。
“胡子,好扎。”她笑了一下。
然而对方却沉默着,只是紧紧攥住她抚摸着脸的手。
裴臻眨了两下眼睛,终于看清楚了。
却一瞬间鼻头酸了酸。
这……是陆循?
“你……”她哽了一下,“怎么比我还憔悴……都不帅了。”
男人眼眶里布满血丝,早已蓄满了泪。
良久:
“你都不看我,我帅给谁看。”他一开口,声音低哑,眼里忍了许久的泪缓缓落下,擦过裴臻的手肘。她一下又一下地轻轻擦拭着。
陆循也帮裴臻擦着,感受到手上的温度。
目不转睛地盯着裴臻看了好一会儿,仍觉不够。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
“抱抱?”
不等陆循说完,裴臻看出他的不安,张开了双手。
陆循窒了一瞬,再也忍不住,狼狈地闭了闭眼,不顾医生和护士都在场,直接将脸埋在裴臻的颈侧,紧紧地、死死地贴着她。
“我做了一个梦,”
“嗯。”裴臻一下又一下拍着他的背。
医生他们极有眼力见地出去了,贴心带上了门。
“梦里……你说再也不回来了。”光是说出这几个字,都让陆循的心一阵阵颤抖。
“我不会。”
“梦里是这样说的。”
“那不是我。”
“可……”陆循声音闷闷的,“你和我说对不起。”
果然,症结真在这儿。
裴臻再次谴责自己,然后拍了拍陆循。
“……不想动。”
裴臻:“……”
“看着我。”
她将陆循“拎”起来。他眼眶还红着。
裴臻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道:“对不起。”
陆循:“……”
陆循:“我现在不想听这三个字……”
眼见着人眼眶又更红了,裴臻赶紧说:“我说对不起的意思是,当时让你误会了,你是不是觉得,我当时那句对不起,是对着你说的,是因为,我要离开你?”
陆循不说话。但态度已经很明显。
“我从来没把你们当成过两个人,那句对不起,其实我也不知道说给谁听。”
“我是不是还没有和你具体说过……我们的,前世?”裴臻轻声道。以往都是点到为止。
陆循动了动。
裴臻缓了缓,才将前几世的结局一一道来。
……
半个多小时过去。
病房里只余下两道交错的呼吸声。
陆循心疼地、再次箍紧了裴臻。
“都过去了。我或许短时间内无法忘记你、爸妈他们……离我而去的场景,但是,只要你们陪在我身边,那些,都可以是一场梦罢了。”
一场权力者造的噩梦。
“阿循,裴臻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
裴臻怕陆循又胡思乱想,没有说世界意识的参与,只这么笼统一说。但她知道没有外力相助,她是真的会死在那场烈火中。
“现在的你,和现在的我,是裴臻和陆循,却也不是。”
“我们的噩梦结束了。”
她抵着陆循的额头,笑着:
“就从今天开始吧,我们,好好地在一起。”
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在这个世界活一天也好、一百年也罢,都不是他人的附庸。
去它的女配生存规则,
去它的配角任务,
从此以后,无关主角,无关配角。
唯一的生存规则便是:
——活成自己想活成的样子,也负责自己应负责的人生。
……
……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