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萧怀亭没有作乱,他知道他的昭昭脸上薄,面上含着笑暂时在外间待着。
起身的时候,楚明空觉得自己全身几乎都要散架了。
实在有些困难,她还是把秋苓喊了进来收拾。
两人用完膳后,萧怀亭牵着她在长廊上散步。
“我让人从京中带了一株梅花送来,今日正好到,已经送到院子中了,你瞧瞧种哪儿好?”
楚明空听着有些奇怪,西南这处从未见过梅花,“梅花我只在京中才见过,你种在此处,万一养不活怎么办?”
“无妨”,萧怀亭捏了捏她的掌心,边走边道:“我听父王提起,你幼时在宫中最爱的便是梅园的红梅,西南无此花,未免遗憾。”
楚明空是爱花之人,王府中的处处都种着各类花草,皆有专人照看,如今虽是冬日,却也生机勃勃。
“当年父王也想在院子中栽种,只是我觉着,这处为此能养活,又何必为难,便也作罢。”
话音刚落,她瞧见了萧怀亭说的那株梅花,大概是长途跋涉的缘故,枝桠上原本有的花,如今落的已经剩不了多少了。
瞧着这般情景,她总觉得有些可惜。
“京中贵人无数,却无如你一般惜它怜它之人,”他抬手,将楚明空的手放至唇边,轻轻吻了吻。
“我与它一般,昭昭,信我,我会悉心照养,假以时日定能看它盛开。”
楚明空知道,萧怀亭是在用这棵梅花表明心迹,兜兜转转总是缘分,还好……她遇见的人是萧怀亭。
她看了看放在一旁待栽种的梅树,唇角绽出了一抹笑,莫名有些轻快,对着萧怀亭道了声“好”。
新年这一日,被萧怀亭种下的梅树竟然长出了花苞,隔几日便有要开的迹象了。
楚明空发现的时候有些惊喜,她跑去找萧怀亭,“怎么有花苞了都不告诉我?”
“开花的时候更美,我想让你看到最美的时候。”
这话莫名撩拨了楚明空的心弦,她想,年年岁岁都能似这般最好了。
四季轮换不过转瞬即逝,待到园中的梅树开了又谢了六回的时候,京城传来噩耗,皇帝崩了。
彼时,镇南王的身体每况愈下,接到圣旨的时候,楚明空的眉头都皱在了一块。
“公公,您也瞧见了,父王如今缠绵病榻,这可如何能去?”
这内侍面上带着笑,眼尾的光却是从床榻上的镇南王瞥至楚明空面上。
“在下只是传旨,至于如何当然是由殿下同郡主一齐定的。”
说到此处,那内侍话锋一转,又道:“只是上头吩咐,若是召而不回者,其罪当诛。”
闻言,楚明空瞳孔缩了一阵,便是榻上的镇南王也是一连串的咳嗽不止。
朝廷的意思很明显,无论如何,都要逼着他们进这趟京,只是先皇尚且仁慈宽厚,谁知这般下旨意的新皇,会有如何手段。
待安顿好了京中的内侍,楚明空便急忙赶回镇南王身边,萧怀亭也在一旁守着。
“父王,若是如此,这一趟不如由我去。”楚明空攥着镇南王的手,她迟早要承袭王位,早去晚去终归要去的。
闻言,镇南王却轻轻摇头,想开口又咳了好几声,萧怀亭连忙又扶着他坐起身,喂了水才好些。
镇南王努力的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看起来笑的不是那么难看,好声安慰着楚明空。
“昭昭啊,若是爹去了京中,他们才没话可说,你到底还没承袭王位。”
“再说了,先帝崩逝,遵照礼法,爹本来就要去这么一趟的,便是他们不来传圣旨,爹也要去啊。”
“爹年纪大了,但是西南百姓和怀亭还要靠你呐!”
字字句句入心,楚明空听着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宛若开闸一般,止不住的流下来。
她与父王相依为命多年,实在没办法想象,父王不在身边应当怎么办。
或许是见她哭的这般凶,镇南王又安慰了几句。
“放心,爹好歹是先帝亲封的镇南王,统辖西南,他们不会对爹怎么样的,路上也会照料好爹的。”
边说着,镇南王抬手还摸了摸楚明空的脑袋。
“你与怀亭快些要个孩子,爹想着,有生之年还能含饴弄孙呢!”
说到孩子的事情,楚明空也有些郁闷,六年了,她却没有任何动静,也瞧过大夫,却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好在父王与萧怀亭从未在意过这些,甚至安慰过她,若是不行从旁系中过继一个也好。
可是楚明空还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就像父王与母妃生养她一般,她与萧怀亭一起看着她的孩子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