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闵姝安看来,面前女子身量纤纤,这般年纪练武大概会有些吃力,但若是真心喜欢这些拳脚功夫,坚持的下去,倒也不是太大问题。
她走至崔令音面前,问道,“二小姐可否伸手给我瞧瞧?”
崔令音一愣,心中虽然对此不解,但是乖乖伸出手,全然忘记方才指尖都掐在掌心中,还留了几道印子。
闵姝安抬手搭上崔令音的腕间,脉搏跳动平稳有力,身子骨还是不错的,想来也没有什么隐疾,于是满意的点点头。
“练武要能吃苦,我方才探了探二小姐的脉搏,若是能坚持,想来学出的效果会不错。”
听闻此言,崔令音目光一亮,“后边的日子,那便劳烦您教导了。”
说完,崔令音顺手端起案桌上的茶水,放了一会儿,但还是温热的,双手捧着,低头举至闵姝安面前。
屋内的人都心知肚明,这便算是崔令音的拜师茶了。
崔令仪面上掠过一丝忧色。
自己妹妹会因学这个此而结识三皇子妃,是她从未想到的,这不失为一件好事。
只是习武于世家贵女而言实在是匪夷所思。
若是回家后,母亲知晓,阿音她少不得一顿责骂。
闵姝安笑盈盈接过这盏茶水,饮了一口后,伸手将人扶了起来,“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做师傅,今日既然喝了你的茶,我必定会尽所能教好你的。”
这日剩下的时辰,崔令仪虽然身在学堂里头,心思早早的就不知道飘到何处去了,讲的女诫不过是从她耳中过了一遍罢了。
另一边,闵姝安单独领着崔令音在后院练功夫,虽说正值豆蔻年华,但是比起从小习武,还是要辛苦许多。
虽说这位三皇子妃平日里性子爽朗,很是随和,倒是在教授习武这方面,极其严厉。
不过两个时辰的功夫,崔令音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浸湿,手脚酸疼的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结束的那瞬间,崔令音全身都瘫软了下来,整个人跪坐在地上,说不出一句话。
见她这般,闵姝安给她递了杯水,崔令音抬手时,一直在抖。
两只手一起,她才能小心翼翼的把杯子接过来,一口饮尽杯中所有的水。
闵姝安蹲在一旁,又给她递上帕子,缓声解释道,“习武重在日积月累,你是头一回尝试,初时最是难熬,时间长了就没有真的难捱了。”
因为出汗太多,又是夏日,崔令音的鬓发都被粘在了额角,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狼狈。
她缓缓放下杯子后又接过帕子缓缓抬手,整理了一番仪容,才撑着地站起了身。
“我知道的,习武很苦。”崔令音轻声道,抬头看了看渐渐沉下去的天,“可是学其他的,何尝轻松呢,不如学些自己想学的,喜欢的,大概还长久些。”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闵姝安倒是有些欣赏崔令音这般直爽的性子。
崔令音的双手放在裙裾上,仔细看还是微微发颤。
“可还能站起来?”闵姝安递了只手给她,尝试将她拉起来。
过一会儿,其他人也该来后院乘马车回去了,崔令音这幅姿态若是让她们瞧见了,实在不雅。
虽然两腿还是发软,崔令音握住闵姝安的手,撑着地上缓缓起了身,青石板上有灰尘,弄的身上有些脏。
闵姝安拉着崔令音往里头走去边道,“恰好随我一起去休息一会,这会儿只怕人多,崔大小姐那边,我会差人去告知一句的。”
穿过长廊,离方才的地方不远,闵姝安很随意的推开了一扇门,“进来吧,这儿通常只有我暂时休憩,没什么人来的。”
崔令音进内间的时候,塌上已经放置了一套干净的衣物,闵姝安在外头等她。
摸约一盏茶的时间,她就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出来后闵姝安瞧着她好生打量了一番。
“这套果真适合你,我总觉着不太适合我,又没能给这衣裳找到去处,今日你又拜我为师,正好赠与你了。”
闻言,崔令音的指尖恰好摩挲着这衣物的袖口,她自然知道,这衣裳是用的上好的料子。
不过刚刚换上的时候,她便猜到了闵姝安的打算。
她是皇子妃,这套衣裳她穿过后再还回来是万万不合适的,只能下回再想法子还上这份人情了。
等她到的时侯,崔令仪已经在马车上了。
“今日感觉如何?”崔令仪见她来了后,赶忙往旁边挪了挪,“怎么还换了身衣物?是出了什么事吗?”
崔令音摇摇头,在崔令仪身旁坐下,理了理裙裾道,“还好,只是方才弄脏了些,便换了身。”
“这身衣裙是?”崔令仪摸了摸,心中自然知晓这料子上乘,便猜着问道,“莫不是三皇子妃的衣服?”
“她说赠予我了,”崔令音只好将当时的情况告知了崔令仪,“想必她是觉得那般脏兮兮的回去,不太体面。”
“我今日初次见三皇子妃,倒是觉得她很是亲和。”崔令仪边道,随即又叹了口气,“好在你今日是被三皇子妃接下了,不然回去后……母亲指不定如何说你的。”
崔令音听了只是弯了弯唇,她自然知道母亲定然不赞成,但是她总是有自己的想法,也不过只此一回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