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询舟拿餐巾擦了擦唇边的酒渍,眸中盈满温柔的笑意:“是年后。”
“合着老娘前面全说对了!”沈瑰怒。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餐厅,R城在下雨,街边熙攘,朦胧的灯火混在雨幕中。
陆询舟将伞微微倾向沈瑰,直至她上了沈家的专车,好闺蜜和她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着吧舟舟,这样下去,她迟早再甩你一次。”
两人吃饭的地方在T区,离S区李安衾的住所不算远,两区之间隔了条浩浩澄江,现下正值晚高峰,又逢雨天,跨江大桥上大堵车,雨刮器在车玻璃上反复作曲线运动,窗外的世界揉满暖色调的光芒,陆询舟听着音乐,等待路通。
今晚她打算给李安衾一个惊喜。
当公寓楼的电梯门打开时,陆询舟如是想着。
陆询舟有李安衾家的钥匙,所以她很轻松地开了那扇防盗门,家里漆黑一片,安静又冷清。
她去睡觉了吗?陆询舟想。
出于警觉,她先阖上公寓的门,然后才打开玄关处的小灯,借着光亮,她打开鞋柜。李安衾的鞋子少了一双,正好是今天上午她穿的那双。
她的心冷了下来。
李安衾性格孤僻而谨慎,哪怕R城治安不错,身为独居女性的她亦不会在夜间无事出门。
对,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询舟猜想会不会是班上学生的事,她打开手机,一班的班群里一片寂寥,除了昨天学委在群里发的秋假作业以外,没有任何消息。
陆询舟眉间微蹙,她打开客厅的灯,在沙发上坐下。
发消息给一班班长,请她去学生群问问有没有同学出事了,答案是没有,她暂时排除了“学生出事”的选项,于是开始打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
她按掉第五通未接的电话,心下忧虑。
刚给李安衾的wx留了几条消息,手机屏幕上却亮起一通来电,来电人正是李安衾。
她赶忙接通电话,打电话的不是李安衾,而是一个声音清甜的女人,语气扭捏地让她来XX酒吧接人,顺便付钱,她的女朋友喝醉了,趴在这不省人事。
电话那头背景音嘈杂,的确像是在酒吧,陆询舟心中滋味不好受,明明女人最讨厌的事就是喝酒,为什么会去酒吧喝酒……她是多么在意秩序和清醒的一个人。
是因为自己发的那些谎话吗?
陆询舟从出门到重新坐上驾驶座期间便一直在责备自己,或许沈瑰说得对,她不该太欺负她,这样反而会导致再一次失去。
酒吧是一家le吧,里面灯红酒绿,红尘滚滚,吧内暧昧温柔的音乐令人分泌激素,想大胆追爱。
陆询舟进门后按陌生女人说的方向找去,很快便寻到李安衾所在的卡座。
这一块坐的人不多,李安衾看上去完全不似通话中所说的“烂醉如泥”,她清清冷冷地端坐在角落,安静而内敛地小口喝着手中的橙汁,一个清纯漂亮的年轻女人同她依偎在一处,那人甚至还笑嘻嘻地挽着她的胳膊,贴在她耳畔边说着什么。
余光瞥见陆询舟,李吟霁眼皮抬也不抬,一把揽住亲姐姐,撒娇道:“姐姐~她是你女朋友嘛,感觉好凶啊。”
陆询舟笑了一下。
镜片后那双凤眸温和地望向李安衾。
“安衾。”
陆询舟很少会这么唤她,李安衾害怕又兴奋地想,她抬眸,看见主人俯身伸出一只手。
“我们回家吧。”
李吟霁搂紧姐姐,下一秒却忽地察觉她身体微僵。
“好……”
“姐姐下次无聊了,记得来找我玩呀。”李吟霁笑靥如花。
李安衾回头,背着那人不咸不淡地看了她一眼,李吟霁登时感到威压,她缩了缩脖子,下一秒又见姐姐被那人牵着手腕,顺从地跟出酒吧。
记忆中的姐姐从来都是冷淡寡言,小时候的姐姐安静听话、天资聪慧,若不是后来见过她拿刀活生生捅死父亲的场面,吟霁大概一辈子都以为李安衾是个清冷内敛的乖女人。
一走出酒吧,陆询舟便松了手,李安衾还想被牵,于是主动去勾那人的衣袖,年下者只是在黑暗的角落里于她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上车吧。”
不同于李安衾的预设,她以为自己故意设计了这样一场漏洞百出的烂戏,被宠物打断了与爱妻美好夜晚的主人会很不高兴,而且她还深夜跑出去,和别的女人喝酒,按理来说,主人一定会很生气。
在酒吧里主人那么礼貌且温和,那么出酒吧后就该改为用力地攥着她的手,将不听话的小猫拽到车前,然后粗暴地将她塞进副驾驶……或者先掐着宠物脆弱的脖颈,将其按在车身上羞辱。
可是什么也没有。
走进家门以后,她想讨好陆询舟,于是主动求欢,以为巴掌会先降临,但那人垂眸,盯着她锁骨上留下的一道浅浅的口红印,问:“是陪你喝酒的那个人留给你的吗?”
那是她叫妹妹给她印上的,此刻却成了她惶恐的直接来源。
死寂的三秒。
主人扯开她的衬衫领子,眉间微蹙地检查了一会儿,在确认没有别的口红印后,她温声道:“去洗澡吧,今晚我在你这留宿。”
“主人不一起洗吗?”
李安衾小心翼翼问道。
“你洗完,我再洗。”
陆询舟莞尔。
“我不喜欢脏掉的小猫。”
……(省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