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水规律地从透明输液瓶中流下,缓缓划过软管,滴落进茂菲滴管中。
林深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床上的女孩出神。
“你会换药水吗?”
“?”林深。
队医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站起,她推了下鼻梁上的银框眼镜,淡淡问了句。
男人点了点头,大学时写了本小说,里面主角是医生。为此他特地去临床系旁听了一个学期的课程。
虽只了解些皮毛,但换个药水还是绰绰有余。
“行,”她将输液瓶从急救箱里拿出,正准备交待些什么,却看到男人的眼神又飘回床边。
对此她没什么波澜,默默在输液瓶上贴了张注意事项的贴纸。
一共三瓶,她按序写好摆在床头,一并贴着的还有一张写着串数字的白色便签。
“没什么问题我们先下去了,注意事项我已经贴到输液瓶上,输完液或者有什么问题给我打电话,我们就住七层。” 她合上金属扣,利落起身。
“好的,谢谢。”林深朝几人微微颔首,语气不冷不淡。
脚步声渐远。走廊里,小护士的嘀咕声隐约可闻:
“刘制片说得那么急,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
“明星嘛,都这样。手上划个小口子都能闹得跟什么似的......”
“哈哈哈哈,我看过那个视频,笑死我了。”走在前面的队医突然停步。
她这才抬眸,满脸不解:“刘医生,怎么不走了?”
“医学生誓词还记得吗?”刘年眸光微冷,神情严肃,“如果忘了,今晚记得好好看看,从医先从德。”
两人瞬间噤若寒蝉,低下头满脸心虚。
“滴——”电梯声突然响起。
刘年转身进了电梯,那道冷冽的视线移开,她们才仿若得救,像个鹌鹑一样乖乖跟进了电梯,再不敢乱说些什么。
另一边她们走后没多久,1306的门再次被敲响。
林深走过去开门,还没走到门口,门便从外被打开了。
“你怎么在这!”站在门口的祁绮吓了一跳,退后一步,盯着门牌号再三确认,最后指着他问:“这是1306,覃晚房间吧。”
“嗯。”林深点了点头,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她发烧了。”
祁绮压下满腔疑问,走进了房间。
今晚她忙着去审第一期的粗剪,就让副导跟了一下晚上的拍摄。就这么一会,这小妮子就把自己整成这样。
祁绮在床边的那把椅子上顺势坐下,瞥见床头的那堆输液瓶,扭头问沙发上的男人:“这个是她等下还要挂的吗?”
“是。”林深没什么情绪。
她点了点头,表示明白,随即便开始赶人:“你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她就行。”
原本淡着张脸的男人眉头轻皱,正准备说什么。
虽然是金主,但祁绮还记得那天晚上覃晚因为他哭成那样,她闭了闭眼。斩钉截铁地打断:“你在这不方便。”祁绮斩钉截铁。
她垂眸看了眼还熟睡着的女孩,继续说:“等下我会打电话给刘医生,放心吧。”
沉默许久,最后还是林深先败下阵来。
祁绮良久才听到背后传来那句低沉的“好。”
林深定定地看着床上的女孩,睡颜恬静,许是那药水里有安眠的成分,原先紧紧蹙起的眉头被抚平。
“这瓶大概还有半小时才好,队医住七层,电话号码在便签上。”林深不紧不慢地交待。
“好的。”祁绮侧目看男人一眼,心想,队医住哪里她这个导演难道会不知道吗,还需要他提醒。
但瞥见他那留恋关切的眼神,她压下那股冷嘲热讽。盯着他公事公办的客套:“麻烦你照顾她了。”
林深抿着唇,在祁绮你赶紧走的目光下,终于迈开钉在地面的脚。
祁绮:"要是理不清自己的感情,就别来招惹她。"
扶上门把手的那道颀长的身影顿了几秒,转头时却见床边的那个女人正低着头,手机屏幕幽幽地照得她更加冷漠。
“别忘了换药水。”林深淡声叮嘱。
咔哒——
门从外悄然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