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很快接起，嘈杂的背景音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悠悠的，带着调侃：“啥情况，高反了？”

“我挺好的。”覃晚迅速报了平安，眉头却拧得更紧，“林深那边什么情况？小张说他跟我同一趟航班过来，但我现在联系不上他。”

“怎么回事？”祁绮倏地收起玩味的笑容，拿起桌上的手机，条理清晰地安排：“我问问统筹，你那边先别急，让小张先把你送回来，留个人在那边等着。”

“别犟，他这么大个人丢不了。”覃晚那句“一起等”还没从嗓子眼冒出来，就被祁绮硬生生堵了回去，“今天外面2度，你还容易高反。恋爱脑别——”

嘟——

覃晚僵在原地，手机只剩下忙音。她缓缓抬起头，和站在跟前听完了全程的小张面面相觑。明明是凛冽的寒冬，怎么这么热，这机场的暖气也太足了吧。

面前的人一声不吭，不知是在等她做决定还是听到了祁绮那番话。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刚刚特地开的外放。

真该死啊！覃晚实在忍不了，讪讪地扯了扯嘴角：“要不……我们走吧。你们的车停哪了？”

“嗷嗷好的覃老师，车在停车场，我去跟刘PD说一下，让他留在这儿等安排，您先休息一下。”

“嗯嗯，好的。”

小张刚转身，覃晚就愤愤地点开祁绮的对话框：“??????！！！”

那头秒回——

【七七】：“怎么，还说错你了？等下高反又给我哭。”

【覃晚】：“愤怒小猫pg”

【覃晚】：“刚刚小张在我边上！啊啊啊啊我不活了，流泪.jpg”

对面足足两分钟没动静。覃晚不用想都知道，屏幕那头那张脸，指定不知道笑成什么样了。

【七七】：“sorry啊~我这不是不知道嘛。对了，林深那边我已经找人去问了，统筹说当时订机票的时候，他说跟你一起从南城过来，所以就订了同一班。他那边也没什么助理对接，你那边也继续联系吧，有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

覃晚还在气头上，瞥见小张已经跟PD聊完朝自己走来，闷闷不乐地扣了个“1”便退出了对话框。

“覃老师，我们走吧。”

“好。”覃晚从托特包里摸出便携氧气瓶，凑到鼻尖狠狠吸了两口，那股冰凉的气流顺着喉咙灌下去，才觉得脑子清醒了些。她缓缓跟在小张半步之后。

机场距离拍摄地还有五十多公里的距离，崇高的山群和偶尔可见的牛羊从窗外疾驰而过，饶是这司机驾驶技术高超也抵不过这山路实在颠簸

覃晚本想趁车上再联系联系林深，结果没开出两分钟，她就彻底离不开氧气瓶了。

好不容易开入一段稍平稳的路段，手机上依旧没有林深的半点消息。覃晚忽然想起之前在厦门碰上的邱怡萱——分别后两人聊过几次，后来工作忙，对面又进了期末月，便渐渐断了联系，以至于她一时忘了还能找她。

覃晚狠狠补了一口氧，冰凉的气流冲得太阳穴一跳。她拿起手机，头昏脑涨也顾不上寒暄，开门见山地敲字：“球球，你可以联系上你舅舅吗？若能联系上，辛苦告知他回个电话给我。”

在表情里划拉了老半天，终于从一众抽象表情里找到个小猫探头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一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羊横穿马路，司机一个急刹，即使有安全带拉着还是顺着惯性向前冲了下，险些磕到前排的座椅。

本就没怎么握稳的手机“啪嗒”滑落到皮质座椅的缝隙里。

她瞥了眼，无心再管，只把氧气瓶举到嘴边，目光茫然地投向窗外略显苍凉的高原——皑皑积雪覆在连绵的山脊上，几乎不见一丝绿意，天地间只剩下干枯的黄与刺目的白。

好可惜，现在是冬天。覃晚有些懊恼，心想，或许来得并不是时候。

角落里被遗落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贴着皮质的座椅发出嗡嗡地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