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不在焉地扒完晚饭,王煜脑子里还在想着河道的事,既然水流速度没变化,上游水源也没断流缩小,可河道偏偏眼看着往窄了缩,那问题铁定出在河床底部。
他长这么大,以前顶多在新闻里刷到别处地震的消息,半次地动都没亲身遇上过,哪懂地壳岩层挤压错位之前,地气往上涌,会连带着天气、河道都出这些反常的兆头,是地震的前兆呢。
晚上躺到床上,王煜还皱着眉跟谷小年说:“你说河水为啥平白无故变窄?总不能全是旱情闹的吧,再说,这天也没热到能晒死人、草木全枯、庄稼绝收的地步啊。”
谷小年抬手轻轻拍了拍他,安抚道:“想不出来就别想了,走一步看一步。老天爷要干啥,咱们凡人哪能提前想明白的?不管出啥事,人只要活着,该咋过还得咋过,累了一整天了,赶紧闭眼休息。”
“我哪有啥可累的,干活的都是谷家自己人,还有村长盯着,没人敢偷懒耍滑。”
王煜看着谷小年这副稳得不行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也是,我一个经历过末世的人,心思反倒还没你看得开。”
嘴上这么宽慰自己,可心底那股不安的预感依然存在,总隐隐约约觉得,马上就要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第二天王煜吃完早饭,就去工地上换班,顶下了熬了半宿的人。这天白天,村里半大的少年全上了阵,专挑些递桶、递水这种轻快活干,谷平安和宁寒几个自然也没落下,这会儿跟着王煜一块儿到了水库边上忙活。
就在这时候,好久没露面的小银,急急忙忙从山上窜了下来。
它一头扎进院里,闻来闻去只闻到谷小年一个人的气息,当即原地嗷嗷叫唤:“嗷嗷嗷(年哥儿,你家那位去哪了?)”
谷小年听见动静从屋里走出来:“小银。”
小银围着他不停叫唤打转,可谷小年没有王煜那种神奇的能力,完全弄不明白它的意思,只能对着小银摇了摇头,表示自己听不懂。
小银见他一脸茫然,干脆顺着谷小年摊开的手掌一跃跳进他怀里,抬起爪子朝外指着方向,继续叫唤:“嗷嗷嗷(带我去找王煜!)”
谷小年看懂了它的意图:“你要去找相公是吗?”
小银用力点了点头。
谷小年便抱着小银往河道工地走去。小银趴在他怀里,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人群,心里、嘀咕:难怪我刚才在院里闻不到王煜的气息,这地方人太多,气息太杂乱。
它坐在谷小年怀里,抬头往上瞅,结果只能看见谷小年的下巴,赶紧抬起爪子拍了拍他的胸口。
谷小年低下头,小银用爪子往人群堆里指了指,谷小年顺着方向看过去,跟它搭话:“村里的人都在忙着运水存水库。”
话音刚落,就见前头人群忽然乱哄哄挤成一团,谷小年赶紧加快脚步往那边走,走近了才看见,几家人正打成一团,村长狼狈地坐在地上满身尘土,王煜正蹲在旁边扶着他。
谷小年上前伸手分开围观的村民,路人一回头瞧见来人是谷小年,当场惊呼起来:“年哥儿来了!年哥儿来了!”
在场所有人不约而同主动让出一条路,没人敢上前阻拦。
往年的事就不必多说,就前阵子李家的人来找事,最后虽说看着伤得不重,可等年哥儿一回村,没两天李家人反倒躺床上起不来了,村里谁都心知肚明是年哥儿动的手,也就李家人自己觉得丢脸不肯承认。
谷小年其实早听过这些闲话,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事后王煜还带着几分愧疚跟他说:“对不起小年,我当初偷偷下的手,没想到最后这黑锅反倒扣你头上了。”
谷小年当时就摇了摇头:“道啥歉,我俩本来就是夫夫,他们都欺负到我头上来了,教训他们是应该的。再说他们都这么传了,我反倒该再去把他们揍一顿,坐实了这名声。”
后来还是王煜把他劝住了。
就像谷小年说的,他俩是一体的,谁出手都一样。再说王煜当初也没下死手,虽说在众人的面轻轻揍了他们一顿,不过,他暗地里去了一趟,抽走了他们身上一丝生机,让他们的大限提前了些日子而已。
说起来还得“谢谢”李家那伙人,王煜本来只是想偷偷用异能再教训他们一顿,结果盯着那几个躺地上的李家人,当时心里有点烦,脑子里忽然冒出来个念头,想着抽走他们的生机会产生什么后果。
他之前修炼的时候,木系异能早就产生了变异,而且他在这里跟末世里的升级方法完全不一样,以前他抽走草木的生机再反哺回去,能形成循环,所以植被才能长势旺盛,那他能不能直接抽生灵身上的生机,不需要任何反哺呢?
当初他动用精神力探查,看见空气里飘着好多细碎微弱的光点,那便是周遭草木的生机,而李家人身上却浮着七种颜色的气机,他瞬间就想起人身上的五行之说,唯独黑白两色的光点,他一时没想明白,便暂且搁置思索,抬手直接抽走对方代表生命本源的绿色气机。
旁人肉眼看不出异样,只会觉得这群人脸色莫名忽然多了一层灰败之气,根本想不到别的。
王煜看见谷小年过来,立刻辞别村长快步迎上前:“小年。”
谷小年看向王煜,发现对方身上并没有什么伤痕,随即扫了一眼打成一团的人,李家、赵家、谷家三家全搅在一起,当场脸就冷下来,沉声道:“你们再不住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可这会儿两边人都打红了眼,谁也没听见他这话,反倒是周围围观的村民,听见这话“唰”地一下全往后退了一圈。
王煜瞧见众人的反应,忍不住轻笑一声,伸手稳稳接住从谷小年怀里纵身跳过来的小银。
谷小年见打斗依旧没有停下,眼眸微微一眯,上前伸手揪住身旁一人的衣领,直接往旁边狠狠一甩。只听 “砰” 的一声闷响,那人重重摔在地上,疼得倒吸冷气。
那人刚撑着地爬起来,张嘴就骂:“他妈的,我打死......”话没说完抬头看见是谷小年,剩下的脏话硬生生咽回肚子里,立马闭紧嘴站到一边不敢动了。
谷小年就这么挨个上前,一手一个把缠斗的人全都扔到圈外。片刻之后,场地中央只剩他一人立在原地,面色冰冷扫向众人:“现在能住手了?或者还有谁想上来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