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带着明显的嘲讽。
此言一出,电梯内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阮皙身上。
这里住的多是从事金融、法律行业的中产,即便不关注娱乐新闻,也对牵动股市的“厉许联姻生变”事件有所耳闻。
此刻经人点破,几乎所有人都认出了阮皙。
目光像针,带着嘲讽、鄙夷、审视,高高在上,无声地刺在她身上。
事情根本不是这样的!
阮皙多希望自己能说出口,为自己辩解。可话堵在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她只是低下头,羞愧的、无措的、自卑的看着自己的鞋尖。
直到电梯门在负一层打开,她才逃离般迅速走了出去,不敢多停留一秒。
即便这样,清晰的嗤笑声还是落入耳中。
阮皙脚步微顿,随即加快速度奔向自己的车。
一辆开了快十年的白色大众。
等她将车开到公司大厦停车场,刚推开车门,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乌泱泱人群,将她团团围住。
闪光灯疯了似的劈头盖脸亮起,咔嚓咔嚓的快门声几乎没停过。
阮皙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慌张中下意识拿起帆布包挡住自己的脸,“请你们让开!”
她的声音被狗仔和记者们七嘴八舌的提问淹没。
“阮小姐,对‘小三’指控您有什么回应?”
“厉野先生投资‘星迹’是否与你们的私人关系有关?”
“请问您和厉野先生保持这种关系多久了?”
……
人人都在往前挤,都想拍到特写,从阮皙的回应中挖出独家爆点。
他们在这蹲守四天了。一群四天没觅食的饿狼,终于等到落单的猎物,自然争抢着上前撕咬。
推搡间,有狗仔猛地伸手,径直将阮皙挡在脸上的包包一把扯下,“阮小姐,听闻您母亲早逝,请问这是否是您甘当小三的原因呢?”
“毕竟您缺乏家教嘛。”
话音落下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紧接着,是更加疯狂、密集的快门声。
狗仔和记者们在短暂的错愕后,迅速回过神来,眼中迸发出更炽热的光,朝阮皙按动快门。
镜头内,阮皙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泛着水光的眼里充斥着愤怒、震惊、惊恐、失望……但最终,所有情绪抽丝剥茧,归结到最后还是悲伤。
她的伤口被血淋淋的撕开,呈现在众人面前。可这些举着相机的人却没有半分怜悯,看着镜头内的阮皙,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封面照有了!
“我没有……”
阮皙想说她不是第三者,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是,她现在不是第三者。但三年前呢?哪怕她当时毫不知情,但沈灼和厉野订婚时,她的确和厉野在一起,甚至是同居。
她恨厉野,恨他的欺骗与隐瞒,恨他让自己背负第三者污点后,却坦言自己不过是换换口味的“清粥小菜”。
狗仔敏锐察觉到阮皙的迟疑。
他们没想到,一个能傍上厉野这种级别豪门的人,居然真的会毫无防备地出现在公共场合,更没想到,她竟然“傻”到试图回应。
在如今这个时代,断章取义已成为基本操作。
只要有素材,白到发光的都能剪成黑的。
“阮小姐,您没有什么,怎么不敢说下去了?”
“许厉两家联姻的消息早就传开,您真的毫不知情”
“您得奖的作品,真的是自己完成的吗?”
人群越挤越紧,阮皙被逼得后背紧紧抵在车门上。
“你们在干什么?!”
“聚众围堵是违法行为!让开!”
就在阮皙几乎要被人群淹没时,徐文的声音从人群外围传来。
他带着几名大厦保安和老简,奋力挤开层层人墙,来到阮皙身前。
将手上西装外套披在阮皙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
快门声依旧不断。
老简和保安们迅速隔开记者,清理出一条通道。
徐文看也没看这些人,只拉着阮皙,快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