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准备晚饭,一边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从最近的天气,聊到“星迹”下一步的设计方向,再聊到一些无关紧要的生活琐事。
阮皙顿时感觉连日内弥漫的阴霾一扫而空。
在心头挥之不去的幽灵悄然消散。
牛排和意面很快上桌。简简单单的西餐,却出乎意料的美味。
徐文本想拿出红酒,但转念一想,阮皙并不喜欢酒——她似乎对大部分酒都兴趣缺缺。
便作罢。
倒是阮皙,记得他还买了酒,主动提议喝一杯。
“你不是…”
徐文有些意外,“我记得你不爱喝酒。”
阮皙笑了笑,眼睛弯成漂亮的月牙,“你生日嘛,寿星最大。而且偶尔喝一点没关系。”
“是吗?”徐文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我最大呀,那看来燃气费不用付了。”
“我最大嘛。”
他起身拿来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酒红色的液体流入杯中,在灯光下泛着迷人光泽。醇厚的酒香溢满餐桌。
两人碰杯,酒轻轻晃着、晃着。
把人脸都给熏红了,把人也给变成熟透的葡萄。
“生日快乐!”
阮皙笑着,红酒的光泽映在她脸上。
徐文凝望着她,藏着的情感一点一点,一点一点从眼睛里透了出来,“我过过的最特别、最有意义的生日…”
“是你带给我的。”
酒香袭绕间,带着沉静的木制香调。
阮皙突然想起江宁的话,她道,“徐文喜欢你那么明显的事,估计也就你这主角本身不知情了!”
当时她不信。
怎么会,怎么会有人喜欢她呢?
哪怕在她得奖最春风得意之时,她也不喜欢自己。
更何况现在,谣言缠身,和前任纠缠不清,连她自己也厌恶自己。
徐文那么优秀的人,哪里会……
“阮皙…”
“阮皙……”
徐文轻轻叫着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像是虔诚的信徒轻声唤着他的神明。
阮皙低下头,脸上温度越来越高,垂眼不敢看他。
不敢应他。
哪怕她此前不信江宁的话,现在也信了。
门铃突然叮咚叮咚响了起来。
急促,连续。
阮皙愣了一下,随即想起是她订的生日蛋糕到了!
“我、我先去拿下外卖。”
她回着,或许是怕外卖员等久了,小跑着去开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冷空气夹带着熟悉的气味迫不及待扑在脸上、手上,没有衣物遮挡的地方。
阮皙低着头,看着来人手上并未提着东西,不是外卖员?
她抬起头。
面前是一个高大身影,身穿黑色西装,肩头落着未化的寒气。
脸色阴沉,活像抓奸的丈夫。
厉野。
他的目光越过阮皙,掷向餐厅的方向。
暖黄的灯光,两份西餐,两只高脚杯,
酒……
厉野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不是一向最讨厌红酒的吗?!
他蓦地想起很久以前,餐桌旁那双迷蒙的、潋着水光的眼眸。
那是她久违一次难得喝了酒。
现在,她居然和他喝起了酒,享受烛光晚餐。
在他生日这天!
在他广而告之,作出承诺之时。
厉野的目光重新落在阮皙脸上。
他伸手,眼底浓墨一片,指尖带着冰凉的触感,轻搭在她的脸上。
酡红一片,带着烫手的温度。
“你干……”
话未说出口,阮皙已被厉野拽到隔壁房子。
他用指纹解锁后,将阮皙塞进屋内,“碰”一声,门被关上了。
毫不留情的。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徐文转过身去,早已不见阮皙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