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阮皙说这话时,背对着他,他压根不知道她脸上的神情。
更不知道,阮皙说出这句话时,需要付出多大的勇气。
因为,她完全的,把这话当真。
阮皙那时,一心沉浸在暗恋成真的美梦中。
不,她做梦也不敢想,曾经的少年,在十年之后真的会再度来到她的面前。
她对他,付诸了全部的真心,毫不保留、全无算计。
从未想过,会得到如此不堪的收场。
心像被活生生剜了一块。明明只被剜了一块,却只能注意到缺失的那一块。像是个底部破了洞的木桶,永远装不满幸福。
阮皙扬起嘴角笑了,“你当这是什么?过家家吗?”
“我们已经分手了,这话你要我说几遍?”
“你以为我会被你这种无聊的戏码感动,和你重归于好吗?”
“我没那么贱。”
“厉野,我没你想的那么贱。”
从来没想到……
厉野呢喃着,陡然间气焰全无。
“谁说你贱了…”他走上前,眼里带着心疼、怜惜,看着阮皙的双眼,用近乎无措的语气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这世上,最好的存在。”
“我们回到从前,不好吗?”他语气轻柔,一丝不苟的,像个虔诚的信徒,“我们的积木还没拼完呢。”
“极光也还没去看。北极熊、企鹅…”
“狗狗也还没有养。”
“高中也没回去逛过。”
他轻轻搂住阮皙,将她往怀中带,“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我们还有要一起做的事没有完成,可以完成。”
“如果你不喜欢这,我们可以重新布置。一起建造一个只属于我们的小窝。”
那是未完成的过往。
人总是执着于未竟之事的。
阮皙也不意外。她知道,若是拒绝厉野,往后余生,回首往事时,她都将会带着遗憾,想着她和他本可以拥有的未来。
阮皙几乎要被打动了。
但…厉野真的爱她吗?
他真的明白,什么是爱吗?
眼下这些是真的,可夹杂着多少要挽回颜面的自尊呢?
哪怕他真的爱她,又能维持多久呢?
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
不管多久,总不会是一辈子。
他现在的执着,不过是因为自己,恐怕是唯一一个主动跟他提分手的人。
阮皙抬起头看向厉野,眼神逐渐清明,下定了决心。
灯光下,一切表露无疑。
“不,你想好了再说。”
一声慰叹。
“你不必再道歉了。分手了,就是两清了。”
“我不能也不会给你第二发子弹,弥补你第一发没打死我的机会。”
言尽于此,还是无动于衷吗?
厉野第一次发现,阮皙的心这么狠,软硬不吃。
“用子弹打死我的人,是你、是你!”
厉野抓住阮皙的手,将她拦腰抱起,径直冲去卧室。
卧室内,简直是缩小版的别墅卧室。
厉野将人放在梳妆台前,上面摆满了各式珠宝腕表和新奇的小玩意。
都是他曾送给她的礼物。
几乎每天。
对于情人,他一贯大方。
更何况是阮皙。
他像个开屏的孔雀,用各式的礼物,展示自己的财力。
哪怕,他压根没有展示的必要。
哪怕,这些礼物对于阮皙而言,已然成了“甜蜜”的负担。
灯光下,珠宝流光溢彩。
无声的喧哗着自己的美丽。
每一件,阮皙惊讶的发现,这里的每一件礼物阮皙都能想起当时厉野送她时的情景,如昨日再现。
“你不是说两清吗?”
见阮皙愣在原地,厉野直接拿起最右边的钻石项链,设计与做工皆是巧夺天工,有价无市。
这是他为了阮皙,自己拉下面子,特意托人从一个太太手中‘横刀夺爱’。钱是次要,但从此欠下个麻烦的人情债。
“先把这些东西包括它,砸了,全砸了!我们再来说两清的事。”
阮皙不接他的茬。
她想起那通电话,眼下,仔细一想,她那时回的不对。
“分手了,这些就是你的东西。我无权处理。”
阮皙冷静的像个局外人。
衬得一旁的厉野,更像个疯子。
她说完,从内心涌出一股无处消解的疲乏。
拖着身躯,有如千斤重。
只想快点离开这里,快点回去同徐文解释清楚。
她还有工作要做,还有新的设计要完成。
只有设计,只有设计永远不会让她伤心失望。
这一回,厉野没再拦她。
只是,在打开房门之时,身后传来的话,让她身躯一震。
“是你,是你引诱我走上爱情这条路的,现在你告诉我两清?”
“怎么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