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皙低着头,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正在打字。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
厉野侧头看着她,刚消散的烦躁又涌了上来。
以前,她和自己待在一起时,从不会像现在这样玩手机、刻意忽视自己。
以前,厉野总不受控制的想起以前。
他轻轻“咳”了一声,但并没有换来想要的回应。
阮皙依旧低着头,指尖不停。
厉野的视线落在她手机屏幕上,但因为贴了防窥膜,从侧面看过去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焦躁像藤曼一样疯狂蔓延。
于是,他动了。
下一秒,阮皙感觉到身旁的人突然靠了过来。
热气的体温,熟悉的气息,带着侵略性的压迫感网住她。
阮皙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熄灭手机屏,身子往右挪,几乎贴着车门。
试图将两人的距离再度拉远。
“你刚刚在和谁发信息?”
厉野问,声音很轻。
他总是喜欢插手她的事情——从以前延续的坏习惯。
但现在,阮皙不惯着他。别过头去,假装听不见。
只等着车子开到小区后,分道扬镳。
“是不是悄悄发给我,祝我生日快乐?”
厉野又问,语气里带着点自嘲的试探。
但回应他的依旧是沉默。
阮皙似乎是笃定了,要把他当个死人。
“也是。”厉野笑了,视线越过阮皙,看向窗外,昏黄的路灯一个接一个快速闪过,“你现在恨我恨得巴不得我去死,怎么会给我发祝福呢?”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不给我发寿衣就不错了。”
“是给徐文发消息吧?”
他越说靠得越近,说到最后一句时,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到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的气息拂在她的脖颈间,热切、灼人。
末了,两人简直快亲上了。
厉野伸手,正要顺手把阮皙挡在脸旁的碎发拨至耳后,忽听“啪”的一声,阮皙狠狠打开厉野的手。
“你坐远些。”
她终于开口,声音很冷。同时,伸手用力推了他一把,几乎用了十足十的力道。
其实没什么。哪怕阮皙力气再大,厉野一米八几的大高个,顶多也就是往后退个一两步。
但是‘砰’的一声闷响,厉野身子迅速朝后一仰,后脑勺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另一侧的车窗上。
声音很重,在寂静的车厢内格外清晰。
驾驶座上,司机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透过后视镜飞快地瞥了他们一眼,又立马收回视线,专心开车。
车子依旧平稳前行,彷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阮皙愣住了,她没想到会撞得这么重。
她下意识的伸出手,扶住了厉野的肩膀。
“你没事吧?”
声音带着不自觉流露出的担心。
厉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眉头紧锁。后脑勺传来一阵钝痛,眼前有瞬间的发黑。
听见阮皙的话后,睁眼,映入眼帘的她担忧的神情,心下暗爽。
但嘴里还是嚷着道,“痛…”
“指不定脑震荡了…”
他在装可怜。
阮皙知道,从刚刚开始,他就在装可怜。
这是他一贯的招数,烂招但好用,因为她会心软。
此时此刻,阮皙的确也心软了。
但给了一个人希望,最后却不让其愿想成真。
在阮皙看来,这才是最大的残酷。
所以,她不会再给厉野希望。
只别过头,看向窗外,一颗颗棕榈树迎面闪过。
“别装了。”
厉野眼底刚浮现的笑意悉数消散。
望着阮皙的眼神忽而,深不见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