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助理点了点头,紧皱的眉头稍微松了松。
过了好一会他像突然想起什么,扭过头朝着阮皙道,“阮小姐,你要是有事的话,可以先去忙,没事的。这里有我就够了,不能再耽误你了。”
“今天实在是太感谢了,要不是你赶到的话…”
话不用说完,彼此也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手术室外的灯光,冷、白、亮。
光线下,阮皙的脸色看上去并不好,惨白一片。
这里的确有陈助理就够了,她在这也帮不上什么忙。
而且要断的一干二净,更没有留下的理由。
正想着,兜里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阮皙掏出手机一看,是徐文发来的信息,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今天还来办公室吗?
她这才想起,今天是工作日。
“我先去回个信息。”
阮皙跟陈助理说完,起身走到走廊尽头,开门走进消防楼道里。
【抱歉,起晚了。我半小时后到】
正要按下发送键时,又全部清空。
【我应该下午到。抱歉,有急事冲突了】
想了想,又全部删掉。
最终还是打算留在这,今天先不过去办公室了。
她消息刚发送过去,徐文那边立马回复。
徐文:【一切还好吗?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吗?】
阮皙:【谢谢。应该没什么大碍。】
带点矛盾的回答。
徐文看着屏幕上阮皙的回复,眉头一皱。
今天上午厉野本应举行的发布会也延期了,会这么巧吗?
他本想再问,又怕显得自己咄咄逼人。
再者,以朋友身份过问这种感情私事,明显过界。
只能暂且隐忍,埋首工作。
屋外,是艳阳天。
空气很冷,但太阳很暖和。
市中心地段寸土寸金,但X院依然建有一座漂亮的后花园。
冬天,正是异木棉的季节。
一簇簇粉红的花朵在澄澈阳光下,开得正艳。
病人或结伴,或独自,或站或坐,零零散散正在花园里晒太阳。
阮皙收回视线,回到抢救室外,时间也才过了五分钟。
陈助理正在那打着电话,声音稍稍压低,内容都与工作有关。
他很忙。还是带着笔记本电脑过来的。
看见阮皙还在这里时,似乎并不意外,朝她点了一下头后,又继续埋首工作。
手术室外的显示屏上,依旧显示【手术中】三个大字。
等他的家人过来后,自己马上就走。
阮皙想着,坐在那等着、等着,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许多可能。
好的可能、坏的可能…
最坏的可能!
她猛地站起身,眉毛紧锁,下唇肉快咬出血来。
在这里待着的,有和她一样紧张的家属。
也有稍稍淡定些的,正在吃着早午餐。
阮皙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并未看到陈助理的身影。
人在脆弱的时候,总希望能见到熟悉的人。
哪怕不言语,只是看一眼,悬浮的心也能稍作休整。
但陈助理此刻不在,只剩她一人在这。
手术还在进行着,阮皙的思绪不断下沉。
恐惧、害怕、自责、担心、焦虑……各种负面情绪交织,调出了世上最黑暗最负面的料理。
她忍不住上网查了“呕血”“摄入过量酒精”“昏迷”等等关键词。
虽然有些图片恶心、吓人,但结果稍稍让她安心。
等到两个小时后,手术总算结束,进展顺利。
但厉野进入麻醉复苏状态时,阮皙的心依旧提着。
他的复苏时间远比正常人要来得更久。同个时间段复苏的病人已陆陆续续醒了,只有厉野依旧昏迷。
这种状况下,阮皙又忍不住让她担心会不会复苏过程中他呼吸停止了,但护士却没有及时发现。
太多的担心和恐惧。
一直到,他总算醒了!
护士推着病床从手术室出来,阮皙站在墙角处,一眼便看见厉野,正正躺在病床上,脸色好了些,但依旧憔悴、灰暗。
一旁,半小时前结束工作的陈助理第一个冲了上去,握住病床围杆,和他说着话。
阮皙稍稍放下心,安静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