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徐徐习来,夹带着月季的香气。
吹散碎发。
阮皙收回视线,手紧紧握住门禁卡,“你应该在医院养病。”
声音很轻。
话语既是赶人,也是关心。
落在厉野耳朵里却只剩下关心。
他心下一动,眼中等待多时的焦躁全然不见,多了几分暗喜,将手中的一捧月季递到阮皙面前,“院子里的花开了。”
说话间,视线从未离开过面前的女子。
阮皙垂眼看着面前的花束。
一捧淡粉、淡黄相间的月季,花梗用绿色的丝带系着,花瓣上还带着晶莹水珠。
这丝带……与她离开前买的丝带一模一样。
难道,他没有扔掉自己的东西?
阮皙抬头看向厉野,眼里带着几分错愕。
就在厉野以为她会接过花束时,却听见她道,“谢谢,不过屋子里没地方放了。”
哪怕是小小一个单间,只要愿意,总能腾出地方来。
当初,阮皙租的第一个房子,小一室一厅。厉野买的洗碗机尺寸太大,都且用且放。
现在,只不过是花束而已。
见厉野依旧站在原地,阮皙只能出声赶人。
但话说到一半,厉野突然面色发白,弯腰蜷缩着身子,手紧紧捂住胃,额头直冒冷汗。
阮皙见状,哪还顾得上赶人,拉着人便想往医院赶。
“不用了,阿皙,”
厉野扯住阮皙的手,喘着气,“歇一会…就好了。”
“可是,你这么难受…”
看着眼前面色越发惨白的厉野,阮皙眉头紧锁,语气变得果断,“不行,必须得去医院。”
厉野依旧摇头,“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医院更难受。”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
或许是因为疼痛,他的脚步有些虚浮。
感觉随时都可能倒下去。
哪怕是仇人,阮皙都于心不忍。
更何况…是他。
阮皙快步上前,拉住厉野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送完就走,我还不是一样一个人躺在病床上…”
阮皙深吸一口气,既不想让他觉得有复合的希望,却又实在放心不下让他这样一个人回去。
他从来不懂得爱惜自己的身体。
哪怕生病。
声控灯熄灭。
楼道瞬时间暗了下来。
厉野已蜷着腰,拖着身子走到楼梯间,按下按键,等着电梯上来。
黑暗的环境中,声音被无限放大。
夹带着痛意的急促的喘气声,似乎就在耳边。
她在犹豫。
而他,在赌。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电梯从1楼缓步上升。
13、13a、15、16……
电梯到了。
“叮”一声,门打开了,光亮的刺眼。
厉野头微微往后侧,迟疑了一秒后,还是将手抵在门缝间,长腿一伸,迈进电梯内。
她会过来的。
他想着,抵在电梯门缝间的手并未收回。
但意料之外,电梯门外,迟迟没有脚步声。
难道,痛苦成这样了也博不得一丝同情吗?
难道,她真的对自己连一丝一毫的爱意也没有?
不解、诧异、不可置信、不甘、懊悔……所有负面的悲观的想法如潮水一般涌来。
他的心逐步逐步往下沉。
抵在门缝间的手,最终还是收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