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色如土。
遮挡物被拿开后,电梯门缓缓关上。
门内,厉野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随之慢慢褪去。
直到——
一个世纪那么久的时间,他听见熟悉的声音,透过纸片一般小的缝隙传了进来。
“等一下!”
几乎是瞬间,厉野立马伸手用力死死按下开门键。
cua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门外,是快速赶来的阮皙。
她看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厉野后,收回视线,按下负一楼,“我送你去医院。”
过了晚高峰,马路上,车流并不多。
厉野坐在副驾驶上,手上不忘拿着他那捧花束。
密闭的空间,花香味逐渐萦绕、缠绕着每一个角落。
车内很静,静到可以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这是两人第一次以这种方式相处。
阮皙开车,厉野坐在副驾驶上。
到了一处路口,正好是红灯,阮皙踩下刹车。
看着交通灯上显示的“90秒”的等待时间,有些焦躁不安。
时间在一呼一吸中度过。
面前红灯还有十秒。
九、八、七……
感受到放在自己脸上的视线越来越放肆,阮皙有些忍不住了,转过身去,剜了厉野一眼。
眼神中的警告意味很明显。
厉野见状,只得灰溜溜收回视线。
开始百无聊赖的玩起面前的月季。
一瓣、一瓣的数着。
还未数够时,车已然开进医院了。
下了车,厉野乖乖跟在阮皙身后,一齐去了急诊科排队。
做完检查后,果不其然又得住院输液,防止复发和术后后遗症。
医生特意安排在厉野昨天住过的病房。
更准确来说,他在瞒着医护人员的情况下,私自出院了。
现在这其实更像是“自愿遣返”。
说明完情况后,医生见两人似是没有离开的打算,便伸出食指扶了下镜框,“还有什么问题吗?”
闻言,厉野转身看向阮皙,“你会留下来吗?”
医生看出了阮皙的犹豫,心中也觉得厉野一个大男人,做完手术未必需要家属陪同,便道,“医院设置有全天候陪护人员。若是家属忙的话,有陪护在,大可放心。”
“你一个大男人,不要这么娇气。”
厉野压根没听医生说了什么,扭头朝着阮皙继续道,“陪我在病房里待一会就好了,十分钟,就十分钟!”
医生看不惯厉野这幅黏糊劲,不再废话,直接喊了下一位病人。
两人离开诊室后,阮皙如约陪他去了病房。
一进病房内,便看见房内的桌子上放了两个饭盒,她收回视线。
把人送到后便打算离开。
厉野拦下了她,将拿了一路的花束递给阮皙。
“花束不大,总是能腾出地方放的。”
阮皙没有言语,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花。
“那我先走了。”
整个过程中阮皙垂着眼,没有看他。
看着她这副模样,厉野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心中的疑惑憋了回去。
生怕逼急了,连此刻这样平常的相处也难再有。
但等阮皙走到门口时,他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你明天会来吗?”
脚步停下,阮皙犹豫了片刻,回道,“再看吧。”
等回到家中,阮皙拿出了花瓶,欲将花束插入瓶中时,发现花枝干的切口皆是平的。
大部分有生活经验的人都不会将花横着切下。
这花,原是他一朵一朵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