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盛出来时，还冒着热气。

白烟丝丝缕缕，一边上升一边消逝在冬日中。

空气中弥漫着粥的鲜香味，带着香菇、花生、春菜、豆皮的素粥。虽素，但喝起来却比普通的肉粥更好喝。

这样的粥在外面几乎没人卖，也鲜少有人会熬这样的粥。

只有阮皙。

从前，她会和妈妈、外婆、阿宁和姨妈一起去寺庙，那里的道姑们煮的便是这样的粥。

普通，却格外的好喝。

两人在一起时，阮皙也曾经常煮这粥。

厉野迫不及待舀了一大勺，送入口中，或许是太烫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

“慢点喝。”

阮皙下意识开口道。

闻言，厉野手中动作顿住，勺子插入碗中，他抬起头望着阮皙双眼，眼里阴霾一扫而尽，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惊与喜。

“yes！sir！”

厉野抬起左手，放至太阳穴前，笑着朝阮皙敬了军礼。

依稀间，仿若当年少年。

阮皙一瞬间有些晃神，原本平静的心情不由得泛起涟漪。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说话，只低下头也默默喝起粥来。

沉默横亘于两人之间。

可这沉默，不似之前一般凝滞低压，反倒透出些许温情。

冬风透着窗户吹来，带着晚桂的香气。

厉野喝了一碗，本想再喝却被阮皙拦下了。

刚做完手术的人，不适合一下子进食太多。

“你煮的粥太好喝了～”

他说着，语气亲昵。

厉野话音刚落，阮皙立马开口解释道，“这不是我煮的，在外面买的。”

生怕他误会。

闻言，厉野脸色一瞬变得复杂，犹如被冻僵一般。

“你觉得好喝的话，我可以把店铺链接分享给陈先生。”

阮皙接着道，收拾好东西后，提着自己的带饭包便打算起身离开。

“等一下，”

就在阮皙走到病房门口时，厉野开口拦住了她。

他还有很多话很多事要问。

比如如果吴优没拉她来，是不是就不会来了？

比如她和徐文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跟着他喊自己母亲“江总？”

比如她什么时候才肯原谅自己？什么时候才肯再为自己熬一碗粥？

太多太多的问题，他推着输液管一步一步走到阮皙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道，“这粥真的是你买的吗？”

最终还是只敢问出这最无关痛痒已知答案的问题。

不知为何，听着背后传来的声音，阮皙没来由觉得有些心虚、有些亏欠。

她眉头皱起，对自己生发出的这种感觉感到疑惑和不快，转过身，朝着厉野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这粥是我煮的呢？”

厉野紧紧锁住阮皙双眼，没有质问，褪去往日的轻佻，“因为味道很熟悉，让人…想起以前。”

阮皙一时怔愣，握住袋子的手紧了紧，“是买的。”

做足了心理预期，可得知答案的瞬间，厉野的心依旧一紧。

没人能控制自己的心。

人，比想象中的无能。

“没事，”厉野扯起笑容，朝阮皙伸出手，“粥还有剩，不能浪费。你不是最讨厌浪费吗？”

这话，让阮皙不知道怎么拒绝。

下意识的伸手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