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皙走后,厉野将带饭包轻轻放在桌子上,像是在放一件极其珍稀易碎的宝贵物品。
接下来的日子里,阮皙再没有来看过厉野。她也的确把店铺链接分享给了陈助。
养病的日子里,许欣悦和他妈后面倒还来看过他几次。
但每次,气氛都并不十分愉悦便是了。
一直到周末,厉野一出院,迫不及待带上卡其色饭包赶去小区找阮皙还包时,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有回应。
一番打听之下,才知道她原来是去父母家吃饭了。
真不凑巧。
等便等了。只是想到阮皙回家吃饭,很大概率会跟她那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待一块,想到这,他的心情开始焦躁,伸手拿了放在沙发桌上的烟盒,抽出香烟正要点燃之时,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把手中香烟放下了。
另一头,阮皙的确正在父亲家吃饭。
但与厉野想象中的不同,这顿饭,没有周暄,只有她、父亲和继母三人。
阮皙几乎是刚按响门铃,继母便立马过来开门迎接,热情客气,态度与往日大相径庭。在这个家中,阮皙可以说一直犹如半个透明人。她也一直自觉尽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像今天这般,受到犹如主角的礼遇还是头一回。
无端的热情反而让她更加手足无措。
阮皙几乎是被继母拉着坐到了沙发上。
桌上摆着洗好的茶具和水果,玻璃热水壶的水也正翻涌着往上冒烟。
“皙皙啊,我记得你也爱喝茶来着。”继母一边说一边翻着茶几上的各类茶盒,“凤凰单丛怎么样?”
阮皙点了点头,双手交叉坐在椅子上,样子有些局促。
好像上不熟的亲戚家拜访一般。
她左右看了看,开口问道,“对了,阿姨……”
话未说完,继母看了她一眼,笑着道,“你是要问你爸吧。他知道你要来,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了你爱吃的菜式,这会应该差不多回来了。”
话音刚落,门口处传来门把手啪嗒的响声,只见阮父提着大包小包走了进来。
阮皙忙上前帮忙。
但却被继母拦下道,“你是客人,坐那就好了。让你爸去弄,他正好炫炫他的厨艺。”
“是啊,皙皙,你和阿姨在客厅聊聊天,饭一会就好了。”
“嗯。”
阮皙眼眸低垂,睫毛在眼睑处落下一道灰影。
只感觉愈发不自在。
接下来,两人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伴着厨房内阮父备菜、炒菜的水声、刀声、火声。
两人的话题几乎皆是围绕阮皙的私生活展开。
聊到后面,曲曲折折、弯弯绕绕,总算还是拐到了厉野身上。
“皙皙啊,阿姨之前看到新闻,没仔细问明白就怪你,希望你别放在心里去,别和阿姨一般计较哈。”
继母说的是之前阮皙第三者的谣言,那时,继母为了这事,对阮皙一通责怪。
不过,继母、父亲并不了解内情。
这事认真说起来,也的确是她连累了他们,阮皙不怪他们。
“听你这么一说,阿姨就放心了。你爸当时还一通怪我来着,还一直要让我当面跟你道歉。我跟你爸说了,皙皙这孩子大度,不会跟我们一般计较的。”
“你看,”继母双手一拍掌,笑出声道,“阿姨还是了解你的。”
桌上热水壶滚了又滚。
继母话锋一转,接着道,“不过皙皙,你既然跟厉家的人在一起了,怎么当时电话也不说一声呢?”
阮皙来不及开口解释,便听见阮父一边端着反沙芋头出来一边喊他们吃饭。
“走,先不说这些,吃饭去!”
餐桌上,继母延续着刚刚的话题,在阮父面前重复夸赞着阮皙的大度懂事。
阮父点了点头,说着继母当时只是着急担心,让阮皙别往心里去。
气氛到这了,一桌子热气腾腾的菜,一家三口,倒也算得上其乐融融。
阮父也关心着阮皙的事业,说着她最近瘦了,憔悴了,要多注意身体。
一旁,继母他迟迟不入主题,在餐桌底下轻轻踢了他一脚,朝他使了个眼色。
阮皙本正低头吃着青菜,察觉到异样,抬起头看向他们,表情带着几分疑惑和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