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花园，秦时去了洗手间。

冷水打在脸上，苏醒的毛孔提醒他不是在做梦。

“我和袁明，没有在一起过。”

刚刚夏珊的话又如一记闷雷，在秦时心底炸开涟漪。

惊喜、痛苦，纠结，悲伤，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交缠，冲撞着他死了十年的心。

原来，他整整错了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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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珊在廊椅上坐了很久，才回到宴会厅。

重回喧嚣，夏珊一眼就看见了站在人群中间的秦时。

秦时已脱去西装外套，灯光晃在他脸上如覆新雪。

他嘴角挂着笑意，眼中却闪着冷淡的光，让人不自觉地心生敬畏。

举手投足间透着上位者的威严和掌控一切的自信，仿若下一秒天塌下来，他也能用肩膀扛住。

和刚才在花园里对她发火时的矫情委屈模样，判若两人。

夏珊有点恍惚，刚刚散去的醉意又回来了。

人在醉酒的时候，总会痴心妄想。

会幻想未来，甚至会幻想回到过去。

“夏珊，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胡南川端着两杯酒走到她身边，微醺的眼底尽是讨好的色意。

“不用麻烦了，”夏珊心虚地瞥了胡南川一眼，又忍不住看向秦时，随口问，“胡总，白老几时能到？”

“哦，这个真是不巧，白老助理刚刚打来电话，说白老身体不适今晚不能出席了。”

夏珊听得心不在焉，恰巧这时秦时转头朝她们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秦时登时敛了笑意，目光沉了沉，随后放下酒杯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夏珊狼狈收回视线，忘了应胡南川的话。

胡南川似是看穿她心思，又道：“你也很想见到白老？很遗憾今晚不行了，不过回头我可以通过私人关系约他试试。”

夏珊掩饰地笑笑：“多谢胡经理，不必麻烦了，以后有机会再说。”

胡南川把其中一杯酒递向她，眯着色眼说：“那倒是，若是夏珊小姐成为逐光的签约画家，以后见到白老的机会有很多。如果夏珊小姐有意向加入逐光，我可以做主把佣金降到四成，正常都是五五。”

夏珊早有耳闻，逐光签约画家的佣金一直按照行业标准百分之五十收取。

据说在业内，让逐光破例降低佣金签约的只有两位画家。

夏珊没等说话，秦时已经走到她身边，身体用力撞了她一下。

夏珊没站稳一趔趄，又被秦时伸手捞住，强行按在身前。

秦时凑近她耳旁轻声道：“不是和你说过，一切都不要麻烦胡经理，我亲自来安排。”

胡南川有点懵，他尴尬地看着秦时揽在夏珊身上的手，心说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悉了？明明刚才在饭桌上秦总还对夏珊冷眼相待呢？

秦时举动高调，几乎吸引了整个宴厅人的目光。

很快他们就被围在中间，像被游客观赏的动物。

夏珊反应过来想推开秦时，却被秦时揽得更紧。

秦时再次凑到她耳旁说：“别动，给点面子。”

热意呼了夏珊一脸，夏珊脸颊登时红了彻底，她不自在地小声抗议：“松开我，这么多人看着呢？”

就在这时，秦时手机响了。

秦时一手接起电话，一手把她揽得更紧，对着电话里道：“我们现在就出去。”

秦时挂断电话，胡南川回过神刚要说话，被秦时打断：“夏珊小姐愿意签约逐光，是我们逐光的荣幸，逐光不收取佣金，合同还麻烦胡经理重新准备一下。”

“啊？”胡南川更懵了，这是他从业以来从没有过的先例，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笑着说：“明白了，秦总，我马上去安排。”

夏珊比胡南川更懵，可没等她反应，秦时就揽着她出了宴会厅。

两人刚一出门口，助理陈晨就急匆匆走过来。

陈晨一脸焦灼：“秦总，乔小姐非常生气，给您母亲打了电话，您母亲刚给我打过电话，她要您立刻回去。”

当陈晨看见被秦时搂在怀里的夏珊时，立马憋回了没说完的话。

夏珊尴尬地推开秦时，道：“抱歉，你忙，我先走了。”

夏珊刚要一步，又被秦时扯住手腕拉回身边：“我不忙。”

秦时转而对愣住的陈晨道：“这事你不用管了，我自己会和我母亲解释，现在先送夏小姐回去。”

夏珊忙说：“不用了。”

秦时没说话，脸色沉了下来。

陈晨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极有眼色道：“秦总，我现在就去让小刘把车开过来。”

“嗯。”

看着陈晨离开大厅，夏珊又小声道：“真的不用麻烦了，苏漫会来接我。”

秦时松开她，绷紧嘴角冷冷道：“十年不见，就算老同学见面送一下也是应该的吧。怎么，十年过去了，我连送你一下的资格都没有吗？”

夏珊喉口一哽，默了两秒低声道：“那我给苏漫打个电话。”

给苏漫打完电话，两人出了酒店，站在门口等车。

夏珊打破沉默：“今晚谢谢你。”

“谢我什么？签约的事就不用谢了。”

“签约的事，还是按行业标准的佣金来，不然...”

“不然什么？”秦时转头看她，语气掺杂了情绪，“就这么想和我划清界限？”

“我不是那意思，”夏珊抬眼看着秦时，见秦时眼里尽是委屈，她喉口一哽，想说的话硬是没说出来。

十年了，她还是见不得秦时委屈的模样。

秦时缓了语气，道：“和你签约，是逐光赚了。我是一个商人，商人都是逐利的，我有我的打算，也相信我的眼光。”

夏珊不懂商场的事，但听秦时这么说，她没再说话。

“你骗了我十年，总得有点补偿吧？”

秦时忽然又开口道。

“你想要...什么补偿？”

夏珊的心咚咚直跳，生怕秦时再说出什么虎狼之词。

还好秦时只是看了她几秒，随后把手机怼到她跟前，说：“我还没想好，走吧，先送你回去。”

夏珊看着屏幕上二维码，犹豫着拿出手机，扫了一下。

这时，车子已经停到他们面前。

夏珊暗松一口气，和秦时一起上了车。

一路上，秦时除了问她住在哪里，两人再没有更多交流。

夏珊回到酒店房间时，苏漫还没回来。

半个小时后，苏漫才回来。

苏漫进门，看见刚洗过澡，穿着睡衣的夏珊一脸惊讶。

“呦，你不准备出去了？”

“去哪？”

“酒店下面停着一辆宾利慕尚，刚刚林宇说就是那辆车送你回来的，我以为你还要和秦时出去，”苏漫挑了下眉，一脸不正经，“这么多年不见，不得好好倾诉衷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