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侥幸的幸不是来自我,而是来自他者的不幸。
巨鸟死了,我胜利。
铁女死了,我胜利。
难道这一次,我也要依靠某人的牺牲来获得胜利吗?
‘你每一次胜利,都一定要伴随牺牲吗?’
松本那天对我说道。
他本有机会救下章骏,他没有,事后,他的语气却仿佛在说,我才是万恶之源。
我不同意。
我摇头,我对于洛琛的话、松本的话都想要反驳。
可是,我的内心已经动摇,我的心里已经做好了决定。
和某个怪物结契。
不再不自量力、一意孤行【无使魔】参赛,因为我再也不愿看见任何人(存在)死在我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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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妥协、计划结契的另一个原因是,前不久,我认识到契师和使魔之间的契约是多重的。
即,不只有永久契约。
还有临时的,就像我同时念的那个吻,像我亲吻了铁女的指尖。
我很清楚。
铁女是通过和我的临时契约,对抗和章骏的契约,从而杀死了他。
我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
因为,我认为,假如有使魔知道这个秘密,那场鲜血的暴乱将长久不得停息。
可是——
如果它们知道这个秘密的话,它们不就能得到它们所求的自由了吗?
蓦然间,我意识到,我在这场混乱中,早就选好了立场。
我站在了“奴隶主”的一边。
我感觉恍惚。
我昏昏沉沉,前往禁区,同影子见面。
影子很厉害。
我还没有开口,它就猜到我来做什么。
【临时契约?亲吻?嗯,不不不,小契师,人家才不会亲吻一个没有和我结契的契师呢!】
“我也不准备亲吻时念以外的男人。”
【那你的意思是?】
“这还只是我的猜测。我猜,既然亲吻、触碰都可以达到临时结契,那么,少量的血是不是也可以?”
我没等影子回答,就高举左手手臂,同时右手在空中划下剑的契式。
呲。
我的左臂鲜血淋漓。
我咬牙,忍着痛苦,将它更高地举起,伸向影子。
影子默声不语。
过了几秒,它飞下来,围绕着我的伤口转。
接着,它的身躯逐渐包围住我的手臂,我不知道它是不是在享用鲜血。
我困惑,继而又感到郁闷,因为我担忧这是对我喜欢的人的背叛。
反正时念被他人这样裹住手臂,我是会超级不开心的!
想到这。
影子停下了它那鬼祟的动作,从我的手臂离开。
我看向左臂,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眨了好几下眼睛,确认不是。
我手臂的伤口愈合了。
影子刚刚是在给我治疗伤口。
我心情复杂。
难道,我会觉得“影子真好,影子温柔”吗?不可能!
我就是为了和它结契才这么做,它治疗我,意思很明显,是拒绝。
我垂下脑袋。
影子这时又一次降下,它的声音很轻地响在我的耳侧。
【小契师~。】
“嗯?”
我沮丧,回头,和漆黑的一片面对着面。
影子看着我,看得很深很深。
结合它的下一句话,我有理由怀疑,它这时候是在捉弄我呢。
它的下一句话是:
【我们的‘临时契约’已经达成了哦,只要你呼唤我,人家随时都会出现在你的身边。】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
【是呀,我答应了。】
我困惑。
“可我还什么都没有付出呢,还是说,刚刚那些血你已经都收下了?”
【嗯,收下了,可惜数量不多,不然人家就能悄悄和小契师永久结契了呢~。】
“!”
影子的话吓了我一大跳,我差点哭出来,不,是已经哭出来。
“我要是知道有这种偷偷结契的事,我就不会过来!”
我只想和时念结契。
影子知道。
【人家说的是‘差点’,再者说,就算你真的和人家结契了,不也可以把人家甩掉嘛?】
我摇头。
“我才不会做这种事,这么做的话,你不就——”
【嗯?】
“——会被处理了吗?”
【噗,小契师,被抛弃的使魔,只要在一定时间里再和其他人结契,就不会被处理哦!】
影子竟然在和我科普学院的规则。
这我当然知道。
可我觉得影子和灰石是一类人,它们都是认准了谁,就再也不会改变。
这么说,我也一样。
我只是方向相反,作为契师认准了一位使魔,而如此不巧,在我看中他的时候,他已经是他人的使魔。
时念,时念。
我想到时念,总会想到洛琛,然后心中升起截然不同的感情。
我想,洛琛真是没用。
我还以为他可以坚持【无使魔】一直到淘汰考呢。
可想想也是,这已经是【最后的考试】。
再然后。
洛琛就会升入被称作“四年级”的毕业季,他们与我们分开上课,课程中涉及了城外的知识。
我听说,一旦升入四年级,就不再有被淘汰的风险。
每个人都会毕业。
也就是说,洛琛通过了这场考试,就等于拿到了毕业证书。
等他毕业,如果时念还没有和他解除契约,他就会带他走,到城外,到战场。
那时候,我该怎么办?
我的思考已经完全从面前的事、从影子的身上离开了。
影子对此当然不快。
所以,它和我说,它要再问我索求一点代价。
“什么?”我警惕地问。
【明天就召唤我一次,在松本的面前。】
影子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