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到学院已经快有一年,可我还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松本,我找他干什么?
我躲他都来不及。
可影子就是这样要求的。
没办法,为了淘汰考,为了不再依靠他人的牺牲获得胜利,我来到松本的办公室前。
我可疑地徘徊在附近,思考待会要如何敲门、又要如何和松本打招呼。
“耿晚同学?”
意料之外,松本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
我转身,望见他长发飘飘,左手捏着一个绿色的保温杯,微笑,朝我走来。
我面朝他,紧张开口:“松本老师,我想给您看我的使魔。”
松本欣喜地问:“是它吗?”
“是。”
“耿晚同学,你终于想通了!”
“不是这样,松本老师,我和它,呃,只是一次临时结契。”
“……”
松本的表情立时变了,他在我身前三步的距离停下,眉头紧皱,严肃看我。
“耿晚同学,学院从来没有教过你们临时结契。”
“是……”
我点头的同时,垂在裤侧的右手悄然比划。
松本继续批评我。
“我不是说,这是不被允许的事,我是说,学院不鼓励这么做。”
“我明白,松本老师。”
“不,你不明白,耿晚同学,我认为你还不知道临时结契的使魔有多么不·服·管·教。”
松本严肃的话音里忽然夹杂了一丝冷酷的笑意。
我感到不安。
我抬起头,刚好看见松本的右手升高,对着空气,做了个攥的动作。
【呃啊!】
一声尖叫响彻走廊。
我听出这是谁的声音,且不说它已经在松本的掌心显形,这里也不会再有第四个人存在。
这里只有我、松本。
以及刚刚被我召唤来的影子。
我哪里能想到,影子叫我当松本的面召唤它,是为了暗杀松本呢?
它要是成功也就算了。
它失败,召唤来它的我,该怎么办呀?
我急于同影子撇清关系,可松本的褐色眼珠已经将我锁定。
他朝我露出笑容。
我想象不到,他即将对我说多么可怕的话。
“松本老师,我的学生做了什么让你需要单独找她?”
安的声音救下我。
她从走廊的另一头,笔直朝这里走来。
松本的注意力被她引走,他松手、放开影子,转向安的方向。
“安老师,我在和耿晚同学科普临时契约有多么危险。”
“临时契约……”
安听见这个词的表情,和松本相差无几,她责怪地瞪了我一眼。
她好像在和我说:怎么又是你,耿晚。
可她明明是知道的吧?
她知道我在这。
所以出声,所以过来,将我从松本那里拉向自己。
我躲在安的羽翼下。
安呢,代替我面对松本,我可以感觉到安搭在我肩膀上的手微微颤抖。
她好像也不喜欢松本。
或者说惧怕。
这条走廊里就没有不惧怕松本的存在。
刚刚暗杀失败的那团影子,此刻,更是已经如猫一样缩在我的脚边。
我忍不住想,一切会不会都是松本的阴谋。
他营造了一种影子很强的氛围。
然后,将那实际上很弱、没有人要的影子推销给我。
松本原来是怪物推销员。
这个脑洞让我发笑。
可惜,周围的氛围太过凝重,我只能把笑声从喉咙里咽下去。
松本在和安谈论我和影子。
他对影子的评价一如既往,而我已不知道他是真心认为、还是在诓骗我。
“安老师,就算你不来,我也不会对他们做什么。
“毕竟,他们两个,一个是一年级最优秀的契师,另一个是来自核的强大怪物。”
核。
我第一次听到这个词,可我马上将它和安说过的话联系到一起。
‘最强的怪物在契师的双脚无以到达的地界。’
我猜,那里就是核。
我无法证实它。
安似乎有意避开“核”的话题。
松本相反。
他笑意盎然,直视安,目光近乎在引诱她谈论这个话题。
安没有掉进去。
她生疏地和松本告别,接着,带我和影子离开教职工楼。
“临时结契,亏你想得出来。”
外面,安狠狠斥责我,语气比松本严厉十倍,可我的心里却不觉惧怕。
我还在笑。
安瞥见我的笑,脸色更难看了,“还偏偏是它。”她又补充了一句。
我知道安不喜欢影子。
上次,安和我谈论影子的话题时,我就猜到这一点。
可是,为什么呢?
难道和安不愿意谈论的“核”有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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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是什么?来自禁区的影子应该比松本更清楚,可它却卖关子,说还不是我知道的时候。
我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等到你被松本捏碎的时候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