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黑风高,苏岫宁兴致勃勃换上一身夜行衣。
芷苓也在旁边整理药箱。
“将军带的人不多,真的行?”
苏岫宁整理着夜行衣领口,“你怕不是忘了她落日城的人都以一敌十。”
“哦。”芷苓点点头,“对了,薛将军在服药你知道吗?”
苏岫宁,“???”
门口才进来的寒月,“……”
苏岫宁呼吸急促,“什么药?”
她第一个念头便是,王城又送调元子来?
霎时间愤怒涌至头顶,又是这样!他们又要这样对她!
“岫宁,冷静点。”
芷苓正来摸她的脉。
“你近来似乎时常躁郁,我担心……”
苏岫宁哪里顾得上这些,抽出手又急问,“什么药?”
见芷苓悄悄在看寒月脸色,两个人支支吾吾又谁都不肯说了。
属蚌精的一群人!
苏岫宁打算直接去问薛林昭。
寒月及时挡住门,低声道,“将军在解调元子毒性。”
苏岫宁真的呆住良久。
“谁?”
“将军。”
“薛林昭?”
“……嗯。”
“为什么?”
“??”不光寒月懵了,芷苓也是。
苏岫宁眨眨眼,就近坐了下来,手摸到膝盖,如梦方醒。
狂喜穿透不可置信席卷整个身体,她颤抖着扶住额头,闷闷地笑出声。
薛林昭在解毒,昭昭想开了,昭昭想活了。
她想见她。
就在苏岫宁冲出房门,在走廊中遇上了同样一身低调武装的薛林昭。
烛火明灭,薛林昭满面肃杀,她们今晚就会对听风楼下手。
芷苓已在楼中切实取得极少量的瑶台引,今晚只要抓到楼中管事,便可顺藤摸瓜,将汇泽的瑶台引贩售据点连根拔起。
见她出来,薛林昭并不意外,只当她是准备妥当,甚至对她身后的寒月点了一下头。
示意照原计划保护好她。
寒月,“……”
心情很复杂,貌似立功了,又貌似闯祸了。
因为苏岫宁原本兴冲冲出来,却突然像踩到什么东西一样,僵在原地。
脸上的表情也是阵阵愕然。
薛林昭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最后道,“你们可以留在此……”
苏岫宁摇头。
薛林昭亦未再开口,一行人出门,与潜藏在城中的将士汇合,低调融入夜色。向听风楼包围。
夜风萧瑟,风雪欲来。
苏岫宁看着薛林昭,狂喜,庆幸,得偿所愿,忧心又安心所有情绪之后。
看到薛林昭冷淡的脸那一刻,她心里霎时涌起另外一个疑问:
为何要瞒着她?
为何独独瞒着她?
难不成,薛林昭嫌她烦,不喜她纠缠?
苏岫宁突然觉得无地自容。
听风楼夜晚丝竹正酣,她们隐藏在附近一处客栈之中,透过窗缝观察对面。
只见几名男子摇摇晃晃,先后进了听风楼。
芷苓嘟囔,“罗鹰演起醉鬼来还挺像哦。”
寒月叹了口气,“他们真喝了。”
连苏岫宁也震惊,“真喝?”
“是啊,不然如何以假乱真?不过安心啦,他们都受过训练,且不说没醉,便是真的醉了也不会耽搁正事。”
芷苓好奇,“只有听风营训练这个?其它人呢?裴飒他们呢?”
寒月摇摇头,“其它应该没有哦。”
说到这个,苏岫宁忽然想起除夕那晚喝了酒的薛林昭。
下意识便回头看了一眼。
薛林昭在她身后,略高一些的位置站着,于是苏岫宁回头,便与低头的薛林昭对视个正着。
旁边寒月和芷苓还在讨论军中众人的酒量酒品。
薛林昭原本沉静的眸中有什么一闪而过,看向自己的目光几不可查地颤了颤。
而后,移开看一旁。
苏岫宁盯着她专注监视对面的侧脸,心中失落更甚。
竟是连看她几眼也不愿了?
对面罗鹰为首的几人开始闹事,惊动了后院,几个管事模样的从后院来到前厅,听风营另外几名轻功高手暗中潜入。
很快,早已约定好的鸟鸣信号传来,她们知道,账册得手。
薛林昭自窗口一跃而下,黑衣在夜色中不甚明显,脸却是在月光下摄人心魄。
苏岫宁这样想着,叹了口气。
这样好看的昭昭,愿意活下来,努力在解毒的昭昭。
也不知是从何时开始服药的。
对面听风楼已经刀剑声起,火光冲天,喊打喊杀震天响,门口都是抱头尖叫跑出来的客人。
好在薛林昭一早便安排人手控制了各个出入口。
苏岫宁换了一边脸撑着,看下方薛林昭一招制敌,抓了个中年男人,目光中的专注摄人。
酸溜溜想,不许碰别人!不许那么认真盯他!那癞蛤蟆,把你的身体从她手中挪开!
下方大局已定,远远的,长街另一头,汇泽官府亦姗姗来迟。
寒月准备拿将军府令牌下去扇人脸了。
芷苓忙拉上苏岫宁跟着。
当地官员一见那写着薛的令牌,霎时冷汗直流,萎靡成一团跪在地上。
就好像这不是令牌,而是一面照妖镜,令他现了原形。
在官员一叠声的告罪中,薛林昭淡然收回卸掉听风楼楼主下巴的手。
罗鹰厉声问,“听风楼在此以茶楼之名行贩瑶台引之实,你官府究竟是毫不知情,还是有意纵容。”
“下官,下官……”
那官员跪伏在地,一个整句也说不出来。
与此同时,已经另外有人将查获账册拿来给薛林昭过目,苏岫宁探头看了一眼。
薛林昭顺手分她一本。
……手真好看。
苏岫宁心头一滞,上次喂药吻她,便是这只手抓着自己肩头。
怪怀念的。
等等!
她服药,唯独瞒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