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一眼散落在一旁的道具:“记得检查一下道具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
贺霜汀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斜后方向的导演,扯了下嘴角,语气淡淡的,带着些嘲讽:“就来找我报销。”
*
贺霜汀和田橙离开山脚下没多久,果然开始下雨。
而且还不是那种淅淅沥沥的绵绵细雨,是“轰隆”一声惊雷过后,瓢泼大雨倾城而来。
贺霜汀在云京从没见过这样大的暴雨,雨滴砸在车顶上发出“噼里啪啦”的闷响,听得人心烦气躁,仿佛再这样下去,车顶就会被雨水砸破似的。
田橙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还好没有答应继续录制,否则这时候要是被雨困在了山里可怎么办啊。而且山里又那么多树,万一打雷了,把人给劈了可怎么办呢。”
贺霜汀靠在椅背上,摆弄着之前进水坑里的手机,果然,开不了机。
“刚才的事情记得跟意然姐报备一声。”
贺霜汀揉了揉眉心:“如果真有什么需要赔偿的,不用公司出面,我自掏腰包。”
“已经跟意然姐同步过了,她说我们做得没错。”
田橙骄傲的扬了扬下巴。
“第一次见这么不把嘉宾的安全放在眼里的节目组,”田橙撇撇嘴,“这种人的节目也配火。”
贺霜汀语气淡淡:“很多观众看这档节目,追求的就是一个‘真实又刺激’,观众们不敢去的地方,嘉宾们替他们去,观众们不敢玩的游戏,嘉宾们替他们玩,加上近几年很有话题讨论度的‘中式恐怖’题材,出圈实在不是难事。”
观众们只看呈现在屏幕上的最终结果,至于背后发生的事情,不在他们考虑和买单的范围内。
田橙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气愤,恹恹地叹了口气。
贺霜汀撑着下巴转头看向窗外,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她的眸子落在远处的云层,忽然说道:“跟意然姐说一声,私下打听一下,时雨究竟是为什么受伤的。”
从郊区回市区的路程本就不短,加上目前倾盆的暴雨,很快,车子就被堵在路上,一动也不能动。
狂风暴雨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身前身后都是看不见尽头的车队长龙,起初还有些耐不住性子的司机疯狂闪灯鸣笛,但在发觉这拥堵并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缓解的后便也熄了火气老老实实地跟着队伍一点一点地向前挪。
车上条件有限,贺霜汀只能先将无法开机的手机竖直塞进身旁扶手侧面的小槽里,打算等到了酒店之后再处理。
明明这才下午五点多,天色就黑得宛如深夜。
田橙窝在旁边的座位里刷手机,忽然坐起身:“还好我们先走了,不然恐怕就要被困在半路了。我刚看实时新闻上说咱们原定要录制的那片,发生了小型的山体滑坡!有一段路被堵死了,好像还困了些人呢!”
她一阵后怕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如果不是霜姐执意要走,她们现在说不定也被困在里面了。
“有伤亡吗?”贺霜汀问道。
“暂时还没有出官方通报。”田橙摇头,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贺霜汀闭上眼睛靠在椅背养神:“让意然姐联系个靠谱点的基金会,到时候我捐些款。”
运气让她逃过一劫,捐些款做慈善的同时权当是感谢命运厚爱了。
窗外的暴雨始终没有停下的意思,从酒店到郊区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硬生生挪了五个小时,抵达酒店的最后两百米更是足足花了四十五分钟。
下车时,贺霜汀和田橙虽然都打了伞,但奈何风实在太大,雨丝被吹地直直斜冲入伞下,还是几乎将两人淋了个透。
“回去洗个澡赶紧休息,”贺霜汀拍了拍田橙肩上冰凉的水渍,“来的时候带了感冒药吧?”
“带了姐,在我的箱子里,等下给你送过来一盒,”田橙冷得不行,点头的动作都有些僵硬,“你也赶紧回去洗个热水澡,等下我来给你送药。”
*
贺霜汀洗完热水澡,举着吹风机回到客厅。
她还琢磨尝试拯救一下她的手机。
百无聊赖地打开房间里的电视,随便选了一集综艺,贺霜汀举着吹风机对着手机底部插孔吹。
吹着吹着,门口似乎传来了敲门声。
贺霜汀关掉吹风机,停下听了几秒——房间里除了电视综艺里的夸张笑声之外再没有其他声音。
大概是她听错了吧。
贺霜汀想着,再次打开吹风机。
嗡嗡的风声中再次夹杂着几声隐约的敲门声。
这次她是真的听见了。
贺霜汀以为是田橙来给她送感冒药,也没多想,放下手里的东西趿着拖鞋向门口走。
房门刚开一条缝,田橙惊叱的声音钻进她的耳朵:
“你谁啊?在这乱敲什么门呢!”
贺霜汀皱眉,一把将门彻底拉开,却被眼前的情况打了个措手不及——
宋阅川站在门口,他旁边是满脸疑惑加不满的田橙。
贺霜汀怔愣了一瞬。
宋阅川?
他怎么在这?
他和田橙又怎么会碰见啊!?
“姐你别怕,你赶紧进去,我这就报警。”
田橙见贺霜汀出来,跨了一大步插在两人中间,像个护犊子的鸡妈妈一样把贺霜汀遮在身后。
跟在贺霜汀身边混娱乐圈这几年,也听说过有些艺人的私生粉会跟踪艺人进酒店,甚至还会偷偷高价买通工作人员刷卡进门,但在此之前还真没有亲眼见过。
她皱着眉与宋阅川对峙,目光上下打量了一番——
长得挺帅,穿得也人模人样的,估计是装成精英商务人士混进来的。
啧,真想认识她家霜姐,凭这皮囊进圈追星说不定都能成,怎么偏偏正事不干学人当私生粉呢?
“别,橙子,”贺霜汀赶紧拦下田橙,讪笑两声,“这人我认识。”
“……啊?”田橙看看眼前的男人,再看看身后的女人,刚才还充斥着鄙夷和愤怒的眸子瞬间被茫然失措填满,“我误会啦?”
“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贺霜汀按下田橙护着自己的手臂,有些尴尬地给两人互相做了个介绍:“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宋阅川宋总;这是我助理,田橙,我们一般叫她橙子。”
田橙的眼睛微微睁大。
好家伙,还是个“总”呢,怪不得打扮成这样,果然商界精英哈。
“他有些急事找我,跟……家里有关的。”
实在圆不上的谎话,搬出贺家打掩护总是没错的,况且她和宋阅川之间的事也的确可以称为“家事”。
差点闹出乱子,要是真报了警可就不好收场了。
贺霜汀轻叹口气:“橙子,刚才的事没有其他人看见吧?”
田橙摇头:“放心吧姐,目前除了咱俩……哦不,咱仨,没见到过别人了。”
大概这也是订顶层总统套的好处之一吧……
“那就好,”贺霜汀点头,“你先休息吧,我和宋总谈点事。”
“好的姐,”田橙尴尬地笑笑,有些不大好意思,“抱歉啊宋总,刚才的事不好意思了,是我误会了。”
“没事,你也是为了霜霜的安全考虑。”宋阅川摇摇头表示无碍。
霜霜?
叫得还挺亲切。
看来是挺熟的朋友了。
田橙这才放下心,朝两人道了别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临走前还不忘把自己手里的小袋子塞进贺霜汀掌心:“姐,记得吃药啊。”
“嗯,放心吧。你早点休息。”贺霜汀揉了揉田橙的发顶。
见田橙回了房间,贺霜汀这才长出口气,侧身将宋阅川让进屋内。
“你怎么来了——”
贺霜汀刚阖上门,话音还未落,就被一直大手揽住肩膀带了过去,差点脱口而出的惊呼声被堵回口中。
“啪。”
是宋阅川眼睛掉在地板上的声音。
贺霜汀毫无防备就被吻住,回过神时宋阅川已经挤进她的口腔,不容拒绝地勾住她的舌根。
他的吻急切又凶猛,像是恨不得将她一寸一寸拆吃入腹似的。
贺霜汀困在宋阅川怀里,几乎喘不过起来,伸手推他的肩膀,却被人顺势十指紧扣压在伸手的墙壁上,便只好用舌尖去推他的,却仍旧被他毫不留情地镇压,只得到更深更狠的纠缠。
他们身上带着相同的潮湿的水汽,缠绕在一起,在炙热的亲吻中蒸腾进空气里。
眩晕。
缺氧。
呼吸发颤。
膝间发软。
就在她以为自己马上就要站不住的时候,宋阅川的长腿卡进她的膝间,让她被稳稳撑住的同时,也彻底成为他笼中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