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不是说要做问卷什么的吗?你又没有让我做过。”
虽然贺霜汀对宋阅川的能力很有信心,可是她并没有参与到与AI对话的过程当中,他的人工智能是怎么分析出她喜欢的香味的?
宋阅川踩下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车库正中间。
“这是根据我对你的描述和我对你喜好的掌握程度生成的。”
宋阅川轻推了下眼睛,漆黑如墨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笼着她:“毕竟不是所有人都只想给自己定制香氛,或许也有很多顾客,想要给自己生命中十分重要的人准备一份特别的、独一无二的礼物。”
他说得轻而易举。
可即便贺霜汀对人工智能、AI算法没有多么高深的见解,却也知道它的一个最基本的运行逻辑——用户提供的数据资料越详细,AI得出的结论就越精准。
“可是你已经给我送过礼物了啊。”
他叫她上车的时候不是还说,这辆迈巴赫是送给她的吗。
贺霜汀眨了眨眼,纤细的手指解开安全带。
“咔哒”一声。
在封闭的车厢内显得格外明显。
“那你可能对我对你的喜欢程度了解得还不够深入。”
宋阅川任由贺霜汀欺身靠近,神情自若,八风不动:“我心甘情愿把我所拥有的一切都送给你。”
在她向他伸出手之前。
他就已经做好准备把一切都捧到她面前了。
*
感应灯熄灭,车库里只剩下几盏昏暗的灰色应急灯兢兢业业地守在那里。
车库门在身后缓缓落下,触地时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响,恰好盖住了贺霜汀的轻哼声。
后排车窗微微降下,微凉的空气钻进车内。
车里却热烘烘的。
新车内饰还散发着淡淡的皮革气息,与玫瑰花的香气搅合在一起。
贺霜汀的身体里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连呼吸里都混上了雨后翻涌的腥气。
平时大部分的亲密时刻里,宋阅川都会很仔细的照顾到贺霜汀的感受,用她喜欢的方式和力度,将她揉成一汪春日的湖。
但今天,难得是贺霜汀占了主导。
宋阅川一手握住贺霜汀的腿,另一只手垫在她的腰后,将她和方向盘之间隔出一段距离。
贺霜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宋阅川的表情。
镜片诚实地映射着她的倒影,令她看不清宋阅川的眼睛。
于是她伸出手。
前几天参加线下活动,为了搭配当天的造型,贺霜汀特地贴了甲片做了美甲。
被修成长杏仁形的指甲被甲油胶填满。
贺霜汀用食指指尖勾住宋阅川镜框中梁 。
指尖的车厘子红被泛着金属色泽的冷光银色衬得愈发娇艳欲滴。
镜框被她勾下来,摇摇欲坠地挂在手指关节处。
贺霜汀鼻尖溢出一声轻笑,镜框被她随手抛到扶手箱的凹槽里时发出轻微的响动:“不会把它摔坏吧。”
宋阅川喉结微动,声音也泛着哑:“坏了就换新的。”
贺霜汀一只手按在宋阅川的腰腹,另一只手将自己颊侧垂散的发丝绕到耳后。
唇舌相触。
很快便有纠缠的声响将车内填满。
于是她的雨愈发汹涌。
“聊什么了?”
宋阅川忽然问道。
“嗯?”
贺霜汀有一瞬间的茫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宋阅川问的是什么:“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
毕竟一路上,他都没有主动提过这件事——
贺霜汀没有隐瞒自己约见商时序的事情,甚至还主动询问宋阅川是否愿意和她一起出席。
宋阅川捏了捏她的耳垂:“不用,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他站在玄关,出门前在她侧脸上轻吻一下:“万事有我。”
宋阅川无所谓他们娱乐圈的那些弯绕和规则。
但就算贺霜汀想把天给捅穿都没关系,天塌下来,他给她撑着就是了。
“吃醋了?”
贺霜汀俯身亲了亲宋阅川的鼻梁。
随着她弯身的动作,某一处被顶住,贺霜汀颤了一下,刚要起身,却被人环住。
“如果我说是呢?”宋阅川挑了下眉,眸色幽深又危险。
贺霜汀娇娇地笑了几声,撑住宋阅川的肩膀:“没聊什么,就是通知他一声,我有老公了。”
……
“所以你是为了宋阅川才来见我的?”
商时序嗤笑一声:“怎么,他吃醋了?”
贺霜汀懒得理会他的情绪:“平日里纵容你们公司里那些人搞些小打小闹的手段也就算了。”
她睖了商时序一眼:“我的底线是别把我家里人扯进来。”
商时序喝了口咖啡:“知道了,商怀恩的事情我会处理,放心,这种事不会再有第二次了,我不会让他再伤害到你。”
贺霜汀侧头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树叶罅隙落在地上,形成一片斑驳的光影。
忽然,她开口,语气有些悲悯:“这件事里受伤害最大的难道是我吗?”
她背后是庞大的贺氏集团。
即便是被卷进三角关系的绯闻里,除了高沁雅的毒唯和她的黑粉之外,大多数网友都只是持着吃瓜看乐子的心态评价她。
甚至有些网友对她和商时序“门当户对的联姻”视为理所当然,拍手叫好。
可高沁雅不一样。
新闻稿里铺天盖地将高沁雅塑造成一个妄图攀高枝心机拜金女,黑粉和部分网友更是铺天盖地地嘲讽她枉做豪门阔太白日梦,将她在行业里的付出全盘否定的同时,上升到对她人格和三观的侮辱。
虽然贺霜汀很不喜欢高沁雅某些背地里的小手段,但不代表她认可这种过分偏激的共计。
更何况……
“我承认,我以前确实喜欢过你。”
贺霜汀笑了下:“但时间一长,或许是经历的事情变多了吧,我是真的发现我们其实一点都不合适。”
“就像小时候,贺凌洲给我买的蛋糕——外面的翻糖造型是我最喜欢的动漫角色,裱花也很精致,可切开之后才发现,里面是火龙果夹心。”
“而我,火龙果过敏。”
“商时序,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贺霜汀放下手中的咖啡:“而且我看得出来,她对你未必毫无真心。”
如果高沁雅真的只拿商时序当做一架通天梯,那她完全不必把贺霜汀当做假想敌。
毕竟如果贺霜汀真的想要,就算不找商时序,也有的是想要和贺氏搭上关系的人抢着把资源送到她手里。
“与其强求一些得不到的,不如把现有的牢牢抓在手里,这还是小时候你告诉我的。”
……
宋阅川眯了眯眼,动作忽然狠厉几分。
“知道了。”
他的手指按在贺霜汀的唇上。
她唇瓣上的口红早在亲吻的过程中晕开,和她此刻的状态一样,乱得一塌糊涂。
宋阅川的拇指将她唇角的口红蹭掉:“你以前喜欢过他。”
贺霜汀被他撞得几乎失神,脸颊蹭了蹭他的手掌,尾音带着撩人的弧度:“我说的重点是这个嘛……”
她轻咬住宋阅川的指腹,留下几个弯弯的齿痕,在愈发急促的颠簸里,话音都变得支离破碎:“而且,我还——”
……
“所以……”
商时序低头去看大理石桌面上的纹路。
清晰的。
模糊的。
泾渭分明的。
纠缠不清的。
他的目光再也没有落在贺霜汀的身上。
又或者说,他忽然有些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你喜欢他吗。”
是他自己在说话吗?
应该是吧,毕竟这里除了他和贺霜汀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三个人了。
可他的灵魂像是已经被剥离出身体了似的,漂浮在半空中,对正在发生的一切冷眼旁观。
他应该是什么心情呢?
商时序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觉得平静,平静到他可以毫无波动地问出这句从一开始就想问的话:
“你喜欢他吗。”
……
耳畔是灼热的呼吸声。
贺霜汀的视野破碎,眼前的一切被切割成迷离的幻影。
宋阅川半逼半哄地按着她把他所给予的全部吃下去,在她带着哭腔地呜咽声中问:“宝贝,喜欢吗?”
“宋阅川。”
贺霜汀圈住他的脖颈,长发扫在他的下巴、锁骨和肩头。
“爱你。”
暴雨淋漓。
尽数砸进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