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恒毅哼了声：“我看你小子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下次见面了我可要和贺老师好好说说，平时少给你小子好脸，省得你飘了……”

方恒毅还在那边喋喋不休，宋阅川靠在椅背上，目光略过书架——

一大堆计算机、AI相关的书籍中间，夹着一本高中语文课本。

在两侧厚厚的科技类书籍的衬托下，那本语文书显得十分单薄且不起眼。

高中毕业后的同学聚会，宋阅川去过几次。

一桌人天南海北地聊了一大圈，话题最终还是会绕回高中时期的那些故事。

当年高中班上早恋的那对同学早已经分道扬镳，坐在离彼此最远的位置上尴尬地笑笑。

身材高大魁梧的体育委员早就忘记了当年他狂热追求的那位隔壁女班长的样貌。

语文课代表终于坦然承认了少女时期对宋阅川的暗恋，在一众善意的哄笑中朝他遥遥举了下杯。

而除了这些事以外，还有一个名字时不时被班上众人提起——

某一天，沉寂了好长一阵子的高中班级群里又有人提到她的名字：

「嚯！」

「还记得咱们那届的贺霜汀嘛！」

简简单单两句话，那张精致漂亮的脸庞几乎立刻就浮现在宋阅川的脑海里。

就好像，他从来没有真正忘记过她。

消息刚发出没几秒，立刻有人回应：

「嗯……记得，不光记得，还见过。」

「噫？你什么时候认识的大小姐！」

「那倒不是，我现在……在她家集团总部上班orz」

「？？？我之前给贺氏的子公司投简历都已读不回了TAT 总部那边待遇如何！」

眼瞅着话题逐渐朝着“工作的怨气比鬼大”的方向拐去，最初说话的那个同学再次往群里丢了一个链接：

「人家真成女明星了！」

宋阅川虽然没有参与话题，但瞥见了贺霜汀的名字，手指还是不由自主地点开了那个链接——贺霜汀出演的第一部电视剧在平台播出，反响相当不错，虽然贺霜汀只是配角，但还是凭借着过人的美貌斩获了一大批颜值粉。

读研期间宋阅川一边要完成导师布置的课题任务，一边和方恒毅计划创业，一个人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下载了视频平台APP，在修改算法代码的深夜里一集不落的看完了整部电视剧。

社交媒体首页开始时不时刷新出几条关于她的帖子。

空闲时刷到，宋阅川总会点进去看一看。

她的新剧口碑和收视都很不错。

她在红毯上的造型登上了热搜第一。

她应该是休假了，在国外独自旅行时被粉丝认出，亲切地同粉丝们合了影，还请她们吃了顿丰盛的午餐。

宋阅川就是做人工智能的，他自然知道如今各类软件的大数据分析和智能推送功能已经发展到何等地步——很快，他的软件首页出现“贺霜汀”三个字的频率就越来越高。

但即便如此，每次看到有关于她的新闻时，他总还是忍不住点进去看上几遍。

本以为“贺霜汀”这个名字只会成为年少时的心动和旷日持久的余震。

却没料到命运对他厚待至此。

明明早就开启了自己的独居生涯——上大学后，为了减轻爷爷奶奶的负担，宋阅川很早就开始通过接一些写程序的私活来赚生活费，后来更是为了兼顾学业和兼职、也是为了不打扰家人和室友，干脆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五六十平的单室套搬出来一个人住，按理来说，他应该早就习惯了家里如此安静的氛围。

甚至他曾经非常享受这种安静。

但贺霜汀明明才搬进来短短几个月，他就已经彻底习惯了家里时时刻刻有她存在的证据——

厨房里榨汁机工作时发出的嗡嗡声。

客厅一百多寸的大电视屏幕上播放的是她在网站上收藏的瑜伽练习视频。

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以及混杂其中的哼唱声。

可贺霜汀这一走。

即便扬声器里还不断传出方恒毅带着戏谑意味的指指点点，可宋阅川还是觉得家里静得令他有些无法忍受。

宋阅川鲜少如此不礼貌地打断别人的通话：“还有事吗？没事我挂电话了。”

“怎么了？”

方恒毅还没有说过瘾——难得有他能“教育”宋阅川的时候，他着实不想让这通电话结束得太早。

思及此，方恒毅更是理直气壮地哼了一声，再次一脚站上道德制高点：“你还不耐烦上了？”

宋阅川戴上眼镜，撂下一句“我现在要出去一趟”之后，毫不留情地将电话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