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循枝的汤勺掉进了碗里,嗯?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肉麻。他敲了敲屏幕,一时竟想不出来回复什么。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沉默,对面有点急切,又发了几条消息。
【施景桓】:我是说,想你快回来指导我学习。
【施景桓】:不会被我吓到了吧?抱歉。
【施景桓】:你应该来不及看篮球赛决赛了?我会拿冠军的。
陈循枝松了口气,回复他:小施啊,说话大喘气好吓人,想我是吧?等我回来给你整三本错题集做做。
【陈循枝】:比赛加油!让班里多拍几张照片,我会在线上欣赏的。
【施景桓】:嗯,好。你好好养伤。
姜家?施景桓皱着眉头靠在树荫下。
有同学路过想要喊他,见他这副样子不太敢靠近。
“你没发现施同学最近很怪吗?”
“虽然他刚开始在我们班也不说话,后来就好了呀,会笑的时候挺多的。”
“笨呐,这周开始他就一直这副样子,活像丢老婆了一样。看着怪瘆人的,和平时的感觉好不一样啊。”
“算了,先走吧,也许人家最近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呢。我还是相信施同学是个根正苗红的好人嘛哈哈。”
施景桓没抬头,他转了下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李叔,帮我查一下,上周姜家的宴会是不是有人打架,有一个是我同学,我要另一个人的资料。”
午休时间,大部分学生都在教室或宿舍里休息。校园里空荡荡的,连树上的喜鹊都不怎么吱声。
施景桓垂着头,手机捏在他手掌心没过几分钟又响了起来。
“桓少,我们查了下,那人是个风投公司的老板,宴会当晚欺负一个女孩子被陈同学拦住了,那人当晚就消失在了省界,一点消息都没有。不过,奇怪的是——”
“什么?”男生的声音沉沉的,听不出情绪。
“那个老板的私人司机,他说那天晚上没见到他老板啊!他在车上等消息的时候被人打晕了,丢在停车场角落里,一觉醒来老板和车都不见了,那一块刚好没被监控覆盖住。”
施景桓眯起了眼睛,雾灰的天衬得他眉弓下的漆黑眼瞳有些阴翳。他看了眼树干脚下正在碎/尸昆虫、往洞里搬的蚂蚁长队。
“好,我知道了,不用再查了,谢谢李叔。”
他收起手机,站起身走向了教学楼。
好在已经是高二下学期了,即将开始复习,要学的新知识不多了,压力要小一些。陈循枝学了一整天,伸了个懒腰。
庭院里传来汽车停下的声音。他看了看表,才六点,一般这个点自己也才回到公寓。陈遂有高三晚自习,想来要到九点后来会到家,肯定不会是他。
他端起了桌上的杯子,喝了口牛奶,厨房阿姨非说喝鲜奶对养伤好,让他趁热喝,想到这,陈循枝鼓着腮帮子扬起了眼尾。
咚咚——
敲门声还没落下,门就被打开了,陈循枝一吓,猝然回头,唇边还沾着些奶渍。
“今天还疼吗?”进门的是陈遂,他把手上的一叠资料随手放在门边柜子上,低着头一边脱校服外套一边问。
陈循枝艰难地咽着牛奶,想快点吞下去。
陈遂没得到回应,抬起了头去看陈循枝,一眼扫过,他像是被定在了门口,面色古怪。
“我在,喝,牛奶。”陈循枝回复他,男生看着杯子里还剩下的一半牛奶,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人不能,至少不能被牛奶噎死吧。都怪陈遂,没得到回应就推门而入,要吓死谁了。
陈遂看了眼他手上的牛奶,摇了摇头,眼里含着一丝笑意,索性靠在门边,不动了。
喝个牛奶有什么好看的,陈循枝一边腹诽一边狂喝,希望陈遂能早点走开。
杯子还剩下蒙蒙一层奶渍,他往桌上一放,问“哥,你今天回来这么早?”
陈遂点点头,指着柜子上摆着着一摊资料和试卷。
“都是你的,下课拐去你们班拿了下作业。”
“好……谢谢哥。”陈循枝生无可恋,再爱学习的人有时候也不爱写作业,还以为这周可以不用写了。
陈遂挑了挑眉“我记得你成绩,还可以啊?也就最难的那些做不出。”
陈循枝涨红了脸,陈遂的成绩比自己好多了,自己是稳坐前二十,可陈大少据说自从入校以来,就没从前三的位置上下来过。
陈遂看了看表“先吃饭吧,给你个机会,有哪些地方不太通的,晚上我给你看看。”
免费的辅导,还是年级前三的那种,不要白不要,考得越好选择的学校范围越大,到时候不是海阔凭鱼跃吗?
陈循枝乐了。
晚上陈遂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说要监督他学习。
陈循枝在埋头苦苦写作业,陈大少却戴着耳机悠哉游哉的,支着下颌在一边看外语新闻。
室内静悄悄的,只有写字的沙沙声。
陈循枝的手机设了静音,摆在了桌子前端,他正在写题,屏幕亮了,一个接一个的弹窗。
陈遂瞟了眼旁边人乖顺的头顶,男生正在冥思苦想怎么解大题,无暇顾及手机。
他略一伸手,手机到了手里。
“同桌?小施?”陈遂眼里冒出疑惑。消息类型在锁屏上显示【图片】,他本欲把手机放回去。
嗡嗡——视频电话弹了过来,陈大少手一摁,接通了。
对面接了视频,施景桓眼里淌出些笑意,却在镜头里出现两道身影时僵了僵。
乖乖写题的陈循枝只露出了半只捏着笔的手和一点碎发。
坐在他身边的陈遂,却挡住了男生的大半个身子,面色冷淡地盯着镜头,或者说,盯着男生的、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