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还是大雾天气,今天天气倒好,午后的太阳明晃晃在空中吊着,暖洋洋地晒着球场,将前几日的阴霾一扫而空。
施景桓套着护腕,站在那儿一脸沉静,在旁人眼里俊帅又稳妥。
下午高一年级的队伍签运并不好,上来对上了施景桓他们,没打完第四小节就输了,落后二十分,毫无疑问的落败。
和高三打他们倒是发挥挺稳,施景桓休息的时候披着校服站在场边喝水,他捏着瓶子瞥了几眼场上,第四节结束,两个队伍打平了。
加时赛。
围观的人隐隐多了起来。
在场边最靠前的围观同学以为是加时赛的缘故,比分拉得这么平,谁都好奇最后谁赢嘛。
结果身后的人越来越多,听着动静好像还是高三的。他纳了闷,回头说“别挤了,你们高三的不是都趁着社团课补眠吗,怎么还有闲心来看比赛。”
背后两人挤得出了汗,对他抱歉笑笑,掩不住兴奋:“小同学你不懂,等会看着就行了。”
搞什么啊,还卖关子。
前排的人撇了撇嘴,等着裁判宣布开始。
身后逐渐有激动的声音:“他真的来?没开玩笑吧,快两年没看见他打球了。”
“我看见裴学长了,喂,你快看!”
高三那边换了个没见过的人,一个穿着白色队服的男生上了场,皮肤很白,眼力好的隔着一点距离都能看见他隐隐的腹肌线条——不是健身房里练过头的那种夸张肌肉,自然流畅,甚至与他身上的斯文气相当匹配。
“没搞错吧,这一看就不是玩运动的,他们现在换个小白脸想干嘛呀?”有高一的同学混在人群里被尖叫声淹没,不服气的嚷嚷着。
那人不紧不慢的走到队伍里。
“裴哥,多谢了。”体委尴尬地擦了下脑门。
“谢什么,正式打之前能热热身也不错,我已经期待这场比赛很久了。”裴郡年笑了笑。
“期待”两个字咬字很慢,他的面庞对着太阳,琥珀色的眸子透出金色的光斑,显得他怪阳光的。
对面凑的近的高一男生听见这话,火蹭一下就上来了:“加时赛还敢说是热身,你很狂啊学长。”
裴郡年的眼珠轻轻掠过他,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男生不服气,还要说些什么,哨声刺耳,球从中场抛上了半空。
五分钟内,围观群众的惊呼声没有停下来过,场上白得刺眼的人动起来根本看不清他的动作,显然他一拿到球如鱼得水,过了中场线就抬手投篮。
哨声吹响,裴郡年汗都没出,他接住了篮筐下弹回来的篮球,丢给裁判,施施然回到休息处坐下了。
人群哗然,有人擦了擦汗,问“这人谁啊?”
“你不知道吗?裴郡年啊,高一的时候他和陈遂两个人分几次上场,每次都solo了全场,基本上没人能从他们手上断到球,不过他俩很久没出现在球场了。”
“那决赛高三不是赢定了?裴学长这么强?”
“话也不能这么说,我还是看好高二那个队长,上周他一个人带飞整个队伍啊。”
嘻嘻哈哈的候场区。
高三的队员正在喝水休息,搭着毛巾养精蓄锐,班里拉拉队的人打闹成一片,拍照用的相机被传来传去。
有队员探头过去看,笑骂了一声:“艹,我们打了整整四节你们都拍不到帅气场面啊,裴哥光出场五分钟被拍出花了是吧?”
“那没办法,谁让裴哥不仅球技叼炸天,人还长得很拿的出手呢?”有人摊摊双手一脸无奈,一阵哄笑。
裴郡年光坐在那里也分外显眼,他低着头看手机,像是在打字,睫毛颤都没颤一下,不知道对面回了什么,他嘴角勾了一下。
施景桓在另一边候场区往上拉了拉护腕,刚刚那场加时赛结束的出乎意料,队伍里的人都察觉到对手的棘手程度,商量着怎么安排战术。
施景桓听着,队友说:“阿桓,突破的希望可能要压在你身上了,我们会尽全力把球传给你。“
他微微皱眉:“不必,能投就自己投,从姓裴的那断球才是最麻烦的,我尽量去断,你们小心别被他带走球。”
他往对面看了看,裴郡年正好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挑了挑眉,把手机屏幕转向他摇了下,像是在打招呼,人却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施景桓皱起了眉,远远的只看见他手机上是聊天界面。一个小狐狸模样的动图,以及——他再熟悉不过的头像色块。
陈遂插着兜拎着背包到场边的时候。场上的施景桓刚巧从裴郡年手里断下了一个球,被迎面奔来的两个人堵上了,他迅速把球传给了队友,队友投向篮筐的球飞出去,却擦着边框撞上玻璃掉了下来。
哨声响了,陈遂饶有兴致地看了眼场边的记分牌,冷门,三节过去自己班居然落后一个两分球。
球没进去,队友有些自责,施景桓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别想了,最后一节集中精力。”
“阿桓,那些人是不是针对你啊,尤其是那个姓裴的,断你断得那么狠,看他那架势都能把人撞飞。”有同学担心的看了眼施景桓腿上的淤青。
“没事,这样打,他自己也不会好受。”施景桓搭着毛巾,随便擦了下,眼里却有一分凝重。
裴郡年跟他交手的时候,轻飘飘地说了句:“让你做他的同桌是我们的疏忽。”
“还是让你自觉点比较好。”
“我们” 是什么意思?
陈遂换上了球服,衬得他腿极长,不同于同年级其他男生,平日里他在学校里不显山露水的,恣肆内里随着年纪增长被收敛了起来,外边看来他只是冷淡了点,对什么都一副不在意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