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亮堂堂的,刚洗完澡、头发还没干透的青年冷着一张脸翻过了一面习题,手上的笔在习题册上划了几下。
陈循枝坐在一旁椅子上,半趴着桌沿,等着批改结果,写题目写到头晕脑胀,正百无聊赖,随意丢在他面前的银色平板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戳了两下,屏幕亮起,居然没上锁,面前铺满了密密麻麻的外文,间隔还有些不同颜色笔迹的标注。
陈循枝盯着发呆,脑子里慢吞吞地翻译,恍然发觉顶上几个词好像是……“设备、合同?”
他立刻按灭了平板,眯了眯眼偷觑了一眼隔壁的青年,悄悄伸出一根食指做贼一样把东西恭恭敬敬地推向桌子远端。
“……我肚量很小吗?”陈遂没抬头,但凉凉地抛出了一句。
“不小吧,你晚饭吃得蛮多的。”陈循枝呆呆地回复,视线滑到了陈遂腰腹处。
不知道陈遂怎么练得,晚饭吃了三块牛排居然还能拥有如此精悍的腰腹肌肉。
陈循枝很羡慕,非常羡慕。
他往上提了下自己的上衣,对着自己的腰腹观察几息,遗憾地皱了皱眉。
还不够,等身体好了要勤加锻炼啊。
蓦地伸过来一只手,把男生的衣服往下一拽,盖住了那一节雪白腰腹。
“着凉了就舒服了是吧?”陈遂收回手,拿笔敲了敲桌面。
“房间里这么暖和,怎么会?”陈循枝小声嘀咕。
“……我不是说这个。”陈遂扭头看他,语气有些重:“你在外面不会也这样随便朝别人掀衣服吧?”
话音未落。他把手下的习题册拎起来按到一脸迷茫的男生面前。
“我讲过的怎么还错?最近心思放哪去了?”
陈循枝捏起纸页,慢慢皱起了脸,他拿着笔点了点陈遂圈出的地方,露出了丁点的懊悔相,丢下笔捂住了脑袋。
耳边传来一声笑,很轻,有气流拂过耳侧,痒痒的。
男生放下胳膊,狐疑地转过脸,只看见陈遂一只胳膊撑着桌面,整个人凑得离自己很近,垂着睫一副监督人改错的严肃模样。
看到他转过来,陈遂的眼珠抬起,和他默不作声地对视着,像是问,在看什么?
手机振动的声音打破了两人间的沉默。
青年看了眼,冷淡的眉宇略挑起了些,他站起身拿着手机往外走,手背向室内挥了挥:“我有点事出门一趟,你修正完就睡吧。”
陈循枝地视线追着他润湿的发尾,没忍住还是叫住了门口的人,“哥,你头发没干,出去吹到冷风容易生病。”
陈遂侧了侧脸,哼出一声笑,“放心吧,死不了。”
包厢里的人不多,服务生推开门,陈遂点了下下巴,走了进去,一打眼就瞧见正中位置上的人。
要不说裴郡年这人装呢,一屋子人靠得靠,躺得躺,唯独他坐的笔直,不像是出来玩,像是和什么长辈谈事,正端详着手里丁点大的玩意儿。
“遂哥,最近忙什么呢?大半个月了才见你来一回。”薛成坞见到进来的人,兴致勃勃地扔了手里的球杆,往门口迎去。
薛三被家里惯着,他家里人其他都不管,唯独不许他玩那些威胁生命安全的事,每月都要查他卡上的消费。
无处发泄地精力让他平时爱往地下拳场混,私底下是这群人里数一数二地疯。
但他又是顶不服人的,有些二代怕他打伤了个好歹,自己担不起薛家人追责,不敢帮他过拳场的账。
唯有陈遂或裴郡年担得起,顺路玩的时候,也能管一管他上场的分寸。
只不过陈遂自从接手了部分公司的事务以后就不怎么去那些暗场,已经很久没见他对自己这么热情地笑了。
“有合同要看,没空。”
陈大少说着瞧了眼他,才发现这小子染了个暗红的发色,被灯一照才在边缘晕出红,衬着眉眼更邪了。
薛三露着虎牙,视线越过陈遂身后探了个空,翘起的嘴角略放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