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遂最近脾气都不怎么好,先是打从陈循枝回来上课以后,他上晚自习就有些心不在焉。
章姨从京城回来之后,他的脾气就更不太好,最近都没人敢惹他。
裴郡年靠在椅背上,手里捻着几页课外读物。他看着去教室外接了个电话,回来急匆匆收拾东西的陈遂,想到前不久隐隐约约从陈家放出来的消息,若有所思。
输液厅的门被推开,陈遂环视了一圈,问迎上来的司机,“人呢?”
蒋叔指了指座椅上围着一圈薄被、面色苍白的人。
陈遂用脸骂人,“我说的不是他。”
对上主家冰寒的一张脸,蒋叔僵了僵身子,还是恭敬道,“循枝小少爷没说什么,自己离开了。”
陈遂沉默半晌,气笑了,“胆子养肥了,敢不听我的话。”
他低头点开手机,准备按下通讯录的手指顿了顿,点开了另一个界面。
蒋叔只来得及窥见界面像是地图,上面有一个小红点在闪烁。
他没看到更多,把头埋下了。
“天气冷,回公寓了也好,省得着凉。”陈遂嘀咕了两句,把手机收了起来。
走之前,他用下巴点了点座椅上的人,“看着点,输好了把人送到老宅,别让我妈说我。”
蒋叔送走了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陈大少,回头看见座椅上那人捻着被角,沉默地看着他。
“那是谁?”他声音沙哑。
“我们家大少爷,也是您名义上的未婚夫。”
“哦。”男生苍白着一张脸,对这个词语并没有什么反应。
他摸索了下想坐直了,手指触碰到一个暖和的物体,低头看了过去,是一瓶牛奶,旁边还歪七扭八放着几个不同口味的面包。
蒋叔看着长相标致,面无血色的男生,觉得孩子也挺可怜,千里迢迢一个人被送过来,听说还是个孤儿。
他问,“饿了么,要不要给您买点什么?”
男生举起手边一瓶牛奶,沉默着摇了摇头。
蒋叔看见牛奶,又瞅着男生身上的薄被,恍然大悟,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他坐在空着的座椅上,自言自语道,“嗨,将来哪个小姑娘嫁给我们循枝小少爷,那也是个有福气的,脾气好又这么会照顾人,哎呀。”
男生的手捧着热乎乎的瓶身,感受着手心弥漫开的暖意,只慢慢抿着牛奶,看不清他的表情。
*
狭小的厨房里,陈循枝在热羊奶,狸花猫一进屋就理所当然的把这当做自己的领地,一点也不见外的昂首阔步,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梭巡着。
水汽蒸腾,戚伏绍从浴室走出来,穿着陈循枝丢给他的家居服,他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靠在厨房框上一边问他。
“这衣服是你买大了吗?我穿着居然还挺合身。”
陈循枝不怎么想搭理他,只专注着把温热的羊奶倒进小碗里,端起来目不斜视地往外走。
“哎,别生气了,我知道错了,下次这样做之前我一定提前问你。”
戚伏绍往左跨了一步,拦住了他的去路,面上十分真诚。
“离我远点,还有,这衣服是我哥的。”陈循枝磨着牙,恶狠狠地笑了下。
戚伏绍让开了,不再那么雀跃。
其实陈遂上次送了一堆秋冬季衣服过来,还夹杂着一部分同款不同尺寸的衣服,也丢在他这边,大概是想着有空来住的时候穿。
那些衣服大部分还没拆过,今天这套也是新的。
但陈循枝心里有气,懒得告诉他真相。
他在地板上垫了条毛巾,去书房里把小咪抱了出来,咪很自觉地去舔碗里的奶。
陈循枝揉了揉小咪的耳朵,被迷的神魂颠倒。
“咕。”
陈循枝回头,看见俊朗的男生可怜兮兮地站在厨房门口,目光投向小咪这边,颇有些羡慕的样子。
“厨房里有面,吃完了记得洗碗,你睡那间客房。”
陈循枝指了指一间客房,看着对面男生点头。
他把舔完了最后一滴奶的狸花抱起,轻轻放进了软毯铺就的小窝里。
戚伏绍已然在餐桌前坐着吃面了,他吃的很急。
陈循枝拿上睡衣去浴室洗澡,路过餐桌时丢下了一句,“茶几上有恒温热水壶,自己倒。”
坐着的男生乖乖点头。
夜深人静。
穿着拖鞋的高大男生蹲在客厅的猫窝前,对睡得四脚朝天的咪深情叮嘱道,“和你主人同居的,只会是我,下次看见陌生男的,你尽管挠他就是。”
“唉,一不小心就惹他生气了,怎么办呢。”
他叹了口气,忧心忡忡地看向窗外。
*
“戚总,就是这样,虽然那两个男生中有一人很像您要找的人,但我们没有贸然打扰,只派了一个人跟去,先把照片和视频带回来给您看看。”
酒店套房里,几个西装男人站成一排,领头的那人把储存卡递到男人面前。
视频被解码,酒店的办公电脑配置不低,音箱效果也很好。
所有人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听着音箱里传出的杂乱脚步声和水泽声。
视频并不长,总共也就三十几秒,但音箱一直在响。
循环了不知道多久,男人许是终于确认了那人是他要找的。
他的视线移到了面前一队人身上,面带微笑。“确实是他没错,辛苦你们了,明天找我助理结工资,记得把地址发给他。”
“是。”
套房里的人纷纷退了出去,大门被阖上。
坐在真皮办公椅上的男人并没有动,他端起手边的冷茶水,喝了一口。
电脑里的视频被放在一边,戚堰点开了文件夹里一列照片,角度还挺多。
被掩在黑衣男生身下的少年,瞳孔都被亲出了水雾。
下一张。
分开的两个人,少年脸色气得发红,唇瓣被吸.吮得嫣红,泛着水光,看起来确实很好亲。
下一张。
……
戚堰把这一套照片来来回回看了个遍,交叠起双腿,叹了口气。
“还上着学呢,真是……”
“不该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