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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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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和你发生关系。”

姜淮初听见她这话时,以为自己听错了,他反应了一会儿,直到宁宁又说了一遍,他才意识到自己没听错。

他墨发如瀑,眼神飘忽,耳尖都有些发红,玉白手指按在榻上,顿了好一会儿,才道:“那我们,…先成婚。”

他眼神都不去看柳依云。

柳依云看着他,歪了歪头,不太能理解他的思维怎么能飘到这里。她冷静地问:“为什么要结婚?”

她把成婚说成了结婚。

但姜淮似乎并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单是猛然抬头看她,眸色黢黑,对上她的视线,问道:“那我们…”这算什么关系?但他没将剩下半句话问出口,单是盯着她,一字一句,“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和我成婚?”

他容色俊美,这般瞧着她的时候,压迫感却很强。

宁宁一下就怂了,不敢皮了,也不敢再说有的没的,知道他是误解了,像个垂下耳朵的兔子一样蔫蔫地道:“不是的。

“想过的。

她声音越说越小,“我想的是…,找完至宝以后,…再跟你结婚。”

姜淮看着她,像是极容易就被她顺好毛的野兽,三两句话就被她说得轻易消了气。他看着她,像是认可,又像是妥协一样地准定了她的想法,低低地说了一声:“嗯。”

想过就好。

他被顺好毛了,柳依云就开始找茬了,气势嚣张了。她纤长眼睫往下压,抬眼瞪他,对他方才的表现非常不满意道:“你刚才怎么那么凶?”

她扁了扁嘴,杏眸明澈,甚至还能再蒙上一点水雾,容颜昳丽,像是很接受不了,很委屈地,倒打一耙地控诉道:“好凶啊!”

姜淮被她弄得没办法,近乎语塞,感到无措,只说了一个“我…”字。他低头,认错般地亲在她唇上,道歉道:“我错了,宁宁。”

柳依云还是不高兴,压根不理他,挪到旁边离他远远地,心里还是生气,只道:“好凶。”

她其实根本有点丝毫不讲道理的意思,因为刚才姜淮的语气实在算不上凶,只能听出他有一点生气,而且严格意义上来讲,也是她自己的回答有问题,她的回答有一种她实质上根本没把姜淮、没把和他的感情放在心里的意思,说实话,有点渣。

她自己自然也知道。只不过,她确实双标,只准自己生气,不准姜淮生气。而且,短时间内,她看起来也并没有要改的意思。

墨发红唇的少年看着她的模样,凑过去继续哄她,持续服软,看着她不开心的样子,心都要疼了,垂睫,低头,亲她,把她抱在怀里,悔过:“我错了,宁宁。错了。”

她这火本来就发得没道理,纯是找茬,被他这么哄了几次以后,心情好多了,就消了。她被他抱在怀里,亲了亲他的脖颈,又还是带点余火地又咬了咬他的喉结。咬了几下以后,回抱他,她窝在他怀里不说话了。

姜淮亲了亲她额头,任由她抱着他。

就这样抱了一会儿,柳依云思考了一下,仍道:“我想和你发生关系。”

姜淮抱着她,眼睫微颤,是真拿她没办法了。

很难解释柳依云数次说这话、想要这样做的原因。但其实,又很好解释。她只是不安。她有一种不安全感,原著全面崩塌,剧情彻底偏离,她与姜淮的关系,男主与女主的关系,彻底改变。她不知道这改变是好还是坏,就像她不知道剧情走向还会不会延向原著结局。她告诉自己改变是好的,也大概率确信接下来她和众人走的路、在书里所说的‘结局’是向好的。再说了,她还有系统呢。她都知道。但是她还是不安,这种不安和姜淮在宁宁中了龁情妖情毒找心上人明明找到他时,他却还是担心宁宁喜欢的是苏和玉而不是他的心理有点类似,又不完全类似。因为后者如果不是情毒机制怪诞地只唯独针对柳依云一个人发生变化的话,那么基本上宁宁喜欢他的这件事情就是确定的、板上钉钉的。他这完全属于没有必要的担心,有点庸人自扰,因为实在过度喜欢柳依云,而不断担心、不断给自己找苦吃。而柳依云这个还有点不同,因为她真的确实没办法百分百确定结局一定是好的。她只能根据现状大概率判定结局是向好的,但是万一,她判定错了,这点在她看来,可能性不是很高。但是,万一,以及,中途、以及之后出现了什么差错、出现了什么变化,而这变化她又难以发现,或者,她误判了这一变化,以为这一变化是好的,而不加理睬或感到欣喜,甚至为此推动这一变化进行,那怎么办?

甚至,还可以再极端一点,追溯到从前、过去,可能这糟糕的变化早就已经发生了,只是她没发现,或者她其实很早之前就误判了。那怎么办?

她确实没百分百确定,确实无法百分百确定。

她的脑海里有太多担忧、疑问,有太多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每一个问题都好像有无数解,正反答案好像都可以,无论概率大小,都有概率出现。而每一个答案都能衍生出新的问题、衍生出新的事件、新的答案,到最后再全部通向美好或毁灭结局。她陷入了一个怪圈里,她没法否定任何一个答案,无论概率大小,这些答案都有可能会出现,哪怕再微小的可能也是一样,都有可能会出现。万一呢?都应该引起重视。收回前言,她一样在庸人自扰。

她无法判定前路。前途未卜。她实质上是有一种焦虑性情绪的,但是她不承认。因为焦虑,她有一种短暂的自我清醒的自我放纵感,有点像是摆烂了,允许自我短暂堕落,有一点点自毁倾向,所以她能说出这话。

但虽然她这么想,也不过是因为她知道对象是姜淮罢了。如果不是姜淮,而是其他任何一个人,她都不会说出这种话,她只会任由自己心理上堕落、放纵、摆烂、迷茫、甚至清空所有思想,但她实质上不会做任何事,也不会允许自己做任何会让自己身体、人生、甚至只是短期内生活、或者单是回忆里造成任何损伤或者只是留下不良印记的事。她只会在思路全线打结、感觉自己想得太多,却又没法证明自己真的只是想的太多,而又确实地找不出前路的时候有一种崩溃感,脑中思维因为太乱太庞杂而变得彻底没有思维,直接空下去,什么都不想,像只有一具躯壳。她连一点动作都没有,动作都觉得疲累,眼睛甚至连眨都不眨,任何稍复杂的、多余的念头都不复存在,脑袋里只盘旋笼罩着唯一一种念头,或者甚至都称不上念头,只能算是一种能感知到其含义的情绪:完蛋了、彻底完蛋了。她会这样保持崩溃的情绪至多半个时辰,然后就告诉自己打起精神来。所以,她现在不加以控制、允许自我短暂堕落,或者她甚至都不觉得自己是在堕落的唯一原因,只是因为对方是姜淮。仅此而以。她承认这点。

她甚至觉得和姜淮做这种事情根本不算堕落。因为,……她很喜欢姜淮。

这自然是一部分,但更多的部分是,她不确定前路。她的意思是,…她不确定自己的结局。如果,她最终的结局…,如果…,系统能帮上什么忙,如果,她最终…,她一开始是按照和系统约定的,辅助男女主救世,达成he结局,以此作为交易,获得摆脱系统控制、在这个世界上一直生存到死的权利。也就是,她是为了自己能活下去,才和系统达成交易的。她是为了自己。但现在,她觉得…,如果最后,如果,一定会出现什么差错,如果…,只是说如果,系统能帮上什么忙,如果她自己能帮上什么忙…,假如,万一,出现差错的时候系统能在最后做点什么,如果她本身有一定的价值,那么,其实一开始,她只是为了让自己能活下去,但是,现在…,她觉得,或许,比起让自己活下去,更应该,让姜淮活下去?她其实更愿意,让姜淮活着。

是的,为了姜淮。这其实很古怪,因为她一开始根本不是这个打算,这和她一开始的目的、包括她所认为自己具有的理智都是背道而驰的。但她现在确实是这么想的。好的,她告诉自己,其实也不光是为了姜淮不是吗?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不应该莫名其妙地白死,都不应该承受这种无妄之灾,不是吗?所以,没什么好犹豫的……

而且,也不一定会到那种地步…,不是吗?只是一种假设。

所以,她只是迫切地想抓住点什么。

如果…

所以,她对姜淮说,‘我想和你发生关系。’

是有这样的考量的。

姜淮并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只是抱着她,垂睫,问道:“宁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柳依云窝在他怀里,杏眸还有些茫然,像是根本没听见他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道:“意味着什么?”

姜淮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下颏抵在她发顶,又再低头亲了亲她的发,耳尖仍有些发红,道,“这意味着,”他顿了顿,唇色发艳,“你再也不会离开我了。”

“嗯?”

这就是为什么,柳依云很多时候,都无法赞同他的思维。

她蹙了蹙眉,从一系列对之后、未来的想法中抽出思绪来。作为21世纪的现代人,她实在无法接受他这般封建残余的糟粕思想,不认为一男一女又或者是任何取向的情侣、亦或是非情侣,单只是发生关系后就存续了绑定关系,甚至是永久绑定关系。非常没有必要,没有必要这样子给自己洗脑,把自己的性关系当成是自己价值的一部分,甚至比自己本身的价值还要重要,只是因为发生了关系,不想失去已给予对方的‘价值’就自然而然地向对方低头,不断地向对方妥协,好像离开了对方,自己就丢失了一部分价值,因而不断地向对方妥协、退让,不愿意离开对方。

“没有这种说法,”她抬眸看他,告诉他,“并没有发生关系后就导致一方不能离开另一方的因素存在。”

她话一说完,姜淮怔了一下,松开她,按着她的手臂,低睫,像是不可置信但又强迫自己接受了事实,素来含星映水的眼眸瞳孔大睁,问她:“即使我和你发生了关系,你也还是会,…抛弃我?”

柳依云滞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逻辑。他的逻辑里根本没有她和他发生关系以后,她就应该忍耐他,向他让步,因此绑定于他,而是,发生关系以后,她就不会再……抛弃他。

她眼瞳震颤,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她抬头,亲在他唇上,“不是的…”她告诉他,脸颊微微泛红,她说,“就算不发生关系,我也…,…不会抛弃你。”

姜淮垂头,等着她继续亲在他唇上。

两人亲了一会儿,气氛并着空气暧昧升温,宁宁再唤他:“姜淮。”

姜淮知道她想说什么,眼睫颤了颤,低头亲她,问她:“现在?”

柳依云短时间内说了太多对她而言过于越界、有些羞耻的话,现在无论如何,再也说不出口了,指尖泛粉,只按了按他的衣袖。

于是心下大乱的人就变成了姜淮。他虽然确实渴求她,也确实不止一次想和她发生关系,肖想她,甚至在幻想中无意、有意、不受控制、受控制地小部分、大部分地亵渎、玷污过她。但那只是想象,是他不能与她说的脏污事情。但现在,这事情要发生在现实、实际中。他耳根发红。确实猝不及防。

一时沉默。

柳依云亲了亲他,再度表达自己意愿地告诉他:“姜淮,我不想有孕。”

墨发黑眸的少年猛然抬眸看她,指尖按在床榻按了许久,末了,垂眸,他道了声:“好。”寻了储物袋,想了想,拿了颗丹药吃下去。

柳依云只是一说,但没想到姜淮真的有药。她整个人都有点惊讶,“你,你,你…随身携带这种药?”

少年知道宁宁是误会了,解释道:“是其他药,但也会暂时导致这种效果。”

容颜妍丽的少女咬了咬唇,看着他:“有没有副作用?”

她在姜淮面前现在基本都懒得掩饰。

姜淮并不知道副作用是什么意思,但也大约明白宁宁的意思,亲了亲她:“没有。”撒谎了,其实是很伤身的。

柳依云仍看着他。

他容颜稠艳,笑了笑,“我之后改良一下就好了。”

“如果长期服用对身体不好的话,”她有点犹豫,瞳色都在动荡,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那就算了。”

‘长期服用’,听到这句话,姜淮所有思维都受到了冲击,‘长期’,什么叫长期?长期服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长期?像这样的亲密事情,…要,…长期?

他头脑有点可耻地因为宁宁这句话幸福到混乱,眼神飘忽,如瑜玉般的面上浮了一层红,并着耳尖的红。他侧过脸。

柳依云不知道他怎么了,也不清楚自己很明确意思的一句话怎么会让他有这种反应,她容颜昳丽,疑惑地看着他,歪了歪头。

姜淮似乎这时才完全理解宁宁整句话的意思,他向来不会让宁宁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心跳还在因为她上一句话加速,他垂睫,“多改良几次,不会伤身体的。”

他并不关心自己身体怎么样。

但现在这具身体是宁宁的,那么,他垂睫,多改良几次,一直改良下去,确实不会伤身体。

柳依云听着他说的话,本来觉得没什么,但又想了想,觉得有些不对劲,感觉听他意思,他好像是要自己吃这个药,一直吃下去。

她拽了拽姜淮的衣袖,提醒他:“姜淮,我也是可以吃的。”

少年颤了颤眼睫,“我吃。”

柳依云蹙了蹙眉,觉得这实在太伤他身体了,坚持道:“一人一次,…轮着吃吧。”

姜淮面上的通红淡了,只余绯色完全褪去前残留的浅淡红意,却并不生涩、羞涩,反给他的脸更增了几分艳色,他情动时远比他平常要更好看几分,像是被拽在欲海里自知自己美貌轻而易举就能蛊惑人心的人鱼般含情凑近、摄人心魄,勾了勾唇,亲了亲她的唇,周身偏热的草药的甘苦香笼上她的身,他温柔坚持道:“我吃。”

柳依云像是无意被他惑了一下,他凑近,她有些心神动荡,略恍神,安静下来。

一时沉寂。

过了一会儿。

迂久,他亲了亲她,心下其实不稳,但手上看不出来,还是极稳地解了她衿带,又将自己解了。

解了,但没脱,仍是好好穿着。双方视线都移开,不去看对方。

不足两息时间,姜淮又倾身亲她。明明衿带是他自己解开的,他却俯身又将她的衣裳完全拢好,亲了亲她,只关心另一个问题地问:“什么时候成婚?”

他问出来,又觉得自己实在是显得太急切了,宁宁方才已经回答过期限。于是他又像是方想起来一般,找补一般地又补了一句:“找到至宝后就成婚?”

柳依云:“是。”

俊美少年对这个回答好像不是很满意。他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像是自己把自己安抚好了,妥协般地应了一声:“嗯。”

他再亲了亲她,好像仍是不开心,摩挲着她的腰际,再问:“真的?”

不知道他是想听到‘真的’,还是想听到‘假的’,然后少女把婚期挪前。

柳依云:“真的。”

他又沉默了一下,不知道是满意还是不满意,末了,又问了一句:“真的?”

柳依云低眸,将所有‘如果…’和对未来可能会有的糟糕结局都尽数抛至脑后、清空,“…真的。”

姜淮垂睫看着她,像是想知道她这句话到底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抬眸也与他对视。

须臾,他亲在她唇上。

好吧,…至少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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