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程宜听见这奶茶是李思乔买的,眉眼才逐渐舒展了开,这才将东西接了过来,和贺陵原客气说了句:“谢谢。”
贺陵原微挑了下眉:“来看我打球吗?”
青春期少男少女们或多或少都藏着敏感躁动的心思,有点风吹草动,就会被其他人胡乱起哄,也同样喜欢捕风捉影,胡乱起哄起别人来。
孟渟其实很反感这种行为。她不是个爱八卦的人,以前一心都埋在这学习上,也很少关注周身那些暗流涌动,对谁和谁偷摸着在一起,而谁又对谁有意思,一概都不感兴趣。
但如今这东西是自己摆在她面前的叫她看的,她又回避不了,只能尴尬看着眼前这两人之间有点微妙的气氛,竟然也恍然大悟生出了点,原来在前排吃瓜是这样的感受,的想法来。
沈程宜则是犹豫看向他们。
“你们看吗?”
“我们……”李思乔刚要说话,就看见对面的贺陵原躲在沈程宜身后,朝她又是挤眉弄眼,又是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的,“呃,看的。”
陈昊年抱起臂来,对贺陵原没好气哈了一声:“你行不行啊?等会儿比的是排球,又不是篮球。打成那个鬼样子,就别邀请人过来看你笑话了。”
“重要的不是我打得好不好,是她来不来看。”贺陵原正在兴头上,赏了陈昊年一个飞吻,“你还要继续学习啊bro。”
鹿子霭将被恶心到了的陈昊年拉了回来,叹道:“男大不中留啊。”
沈程宜一来,这喇叭是断然不能放的。鹿子霭倒还有点可惜,毕竟是她灵机一动出的主意,这临门一脚却突然被通知说,由于客户的crush从天而降,客户本人亟需切换另一个成熟稳重的人设形象,这点子只能就此作废。
她将东西塞给陈昊年,叫他给隔壁篮球场那裁判老师送回去。孟渟闻言却是实在松了口气。如果真全场下来,半个小时里都循环播放这句尴尬的应援口号,她都要替人社死了。
“啊,是你们班赢了。”
李思乔和沈程宜说起了刚才对决的篮球赛,她们班对上了孟渟和鹿子霭的班级,这两人是如何联手一路势如破竹,将她们班按在地上摩擦。
这故事听得连旁边咬着吸管还饶有兴趣在看戏的当事人鹿子霭都一愣一愣的,转过头来和另一位当事人孟渟对了一下眼神,确定对方刚才口中说的是她们俩。
“哪有那么夸张?”
沈程宜笑。
“我应该到现场看一下的。”
“现在看也来得及。”
陈昊年走上前来。
“喏,这可是我们和你们班的班主任斗智斗勇半个来月,好不容易才争取来的权益。这要换做平时,哪还能看人专业篮球队的,跑来这地方打排球。”
孟渟发现陈昊年这人也是有意思。平日里嫌贺陵原每天只会当个舔狗,但如果真到了女生面前,倒又相当仗义地维护起兄弟的面子来了。
沈程宜笑了一下:“之前思乔在班里组织问过大家的意见,我私心也投了赞同票。其实当时我还是有点担心蔡老师那边不会轻易通过你们的请示。”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她话音刚落,就看蔡志远突然出现在排球场,双手背在身后,摆着个领导架子走了过来。
鹿子霭看见他,眼疾手快将没喝完的奶茶藏了起来,顺带将沈程宜的奶茶也捞了过来,转头塞在陈昊年手里,然后若无其事面对来人。
“老师好。”
“比到哪儿了?”
他视察归来,转过头去瞄了眼场上的赛况。这比赛才开始没多久,但看着好像就快结束了。左边打得稀巴烂,这右边也没好到哪里去,打得比左边的还要烂。
“这是最后一场了。”
这场上一群人里倒有个出挑的,腿长跑得极快,一步赛别人两步,队友都快跟不上他。蔡志远仔细一看,才认出了那人正是贺陵原。
“嚯,是这小子啊。”
消失了十多分钟的周净植终于出现,旁边还多了个从医务室出来但半路被叫走的张鑫。张鑫抬着个箱子,看着比周净植还要费劲,亦步亦趋走到他们面前,将东西砰的一声放在了地上。
“周老师请大家喝鲜榨西瓜冰了!”
四周的人闻言顿时围了过来。
“西瓜冰?”
“周老师也太大方了吧!”
“……”
蔡志远眉头陡然一皱。
陈昊年闻到了空气中浓重的硝烟味,在一旁煽风点火:“完了,蔡副主任,你在民心这方面要输给周老师了啊!”
蔡志远咬牙暗骂了句:“手段卑劣!”
贺陵原这上半场刚结束,对面的同学喘着气举手和裁判申请认输,苦着张脸表示真干不过对面那群体力好到下场都不带喘气的人。
贺陵原一听急了:“别认输啊。”
难得对方来看自己比赛,这才打了几分钟,哪够展示他的人格魅力?
蔡志远瞧见陈昊年手里拿着的扩音喇叭,一把夺了过来:“九班赢了是吧?好!这比赛里胜出的班级对应的也该有奖励!我可以满足你们班一个心愿,你们班有什么特别想要的吗?”
众人:“……”
这一出属实有点吓人了。
他这豪言壮语一放,倒不光是这九班的人面面相觑,连旁边还在排队领西瓜冰的同学动作都一顿,讪讪将手收了回来。
李思乔:“这就攀比上了?”
这乱糟糟的人群里,周净植淡淡提着一杯西瓜冰走了过来。他将手里的西瓜冰递给了面前的孟渟,孟渟愣了一下,然后摆了摆手说不用了。
“要喝成水牛了。”
好在大家的注意力现在都在那拿喇叭当阿拉丁神灯执着要给人许三个愿望的蔡志远身上,没有人留心他们这边的动静。
“我刚才说的不是那意思。”他突然说。
孟渟神色一滞,她一下就知道他话里指的是刚才说的哪一句话。她心里有点惊讶,但脸上却没表现出来,只是假装后知后觉他在说什么。
“哦,我也没太放在心里。你其实不用和我解释,这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他们……”
“?”
周净植顿了顿,虽然这话真说出来,多少有点难以启齿,但他还是轻叹了口气,继续说了下去。
“是我很多年的朋友了。”
孟渟凝目看着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对视了几秒,她忽然低头一笑,再抬起眼时,眼底的温和敛去,渐渐有坚决浮了上来。
“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周净植。”她语气平静说,“如果你真的顺着我的话,和他们决裂,我也只会鄙视你。”
蔡志远将贺陵原揽了过来。但因为对方太高了,第一次还没揽着,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紧接着偷摸踮起点脚后跟,第二次才费劲将手放在对方另一侧肩膀上。
“贺陵原,”他将扩音喇叭塞在了贺陵原手里,“你给你们班的人做个表率!你有什么心愿?尽管说出来!老师帮你实现!”
贺陵原:“什么心愿都可以吗?”
“哈哈。”蔡志远干笑了两声,余光里偷摸着瞥见这周围的同学们都看着他们,硬着头皮再看贺陵原时,眼神里已经带上了飞刀,“金额别那么大就行。”
贺陵原则是漫不经心指向了陈昊年和周净植:“能不能将上回您没收了的手机还给他俩啊?我这几个月打球都联系不上人。”
蔡志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