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别人准备的,楚越不好翻看,可将离确实兴奋,马车出发不久,楚越就听到他在车外情不自禁地哼唱。
这倒与他一向不苟言笑的模样大相径庭。
楚越没忍住,掀开车帘,外面寒风呼地刮进来,他只露一个头,“去骊山,你为何如此兴奋?”
将离愣了下,左手握拳掩饰性地捂嘴,“嗯?没有吧?只是太长时间困在京城了,终于有机会出去转转,也是托了楚大人的福。”
“是吗?”楚越有些不相信。
“那这车上装的东西是?”
将离一鞭子抽在马背上,“有些是主子提前给你准备的,骊山天寒,都是些御冬的衣物,还有些是、是裴小姐给她哥准备的。”
“厌夏?”
“嗯。”
楚越没说什么,又坐了回去。
可是,方才他和裴敬雪说话,对方有些诧异,不像是提前会准备东西的模样。
“楚大人,”将离的声音又传来,“后半夜雨雪将大,这段路泥泞的很,委屈楚大人辛苦一下,今晚得过了这段路。”
楚越扬声,“你安排就好。”
马车将将驶出城门,车后便传来喊叫。
城门上的将士一声喝:“宵禁时间到,无令牌者不得出城!”
袁弘昌背着包袱粗粗喘气,“下官不出城,下官给楚大人送东西!”
将离耳力甚佳,马车速度慢下来,他隔着车帘问,“楚大人,好像袁大人追来了,要停吗?”
楚越正在翻看骊山的地形图,骊山虽距京城不远,但他从未去过,得好好规划礼乐路线,免得误了春狩大事。
闻言合上地图,这袁弘昌是他们插在吏部的一枚棋子,眼下还比较重要。
前脚刚出城,后脚就追了上来,显然是一直关注他的动向,前不久又承了李卿暮的恩,十有八九是来巴结的。
“停下吧。”
袁弘昌站在城门里,焦急地看了眼守城将士。
将士瞧着马车停了下来,略一思忖,抬抬手示意袁弘昌出去,“最多半刻钟!”
这马车他虽不认识,但驾车的可是六皇子的部下。今日又是封王又是及冠的,如此大事竟还把人派出去,可见车上的人也不简单。
如今六皇子在朝中渐入佳境,当是不得罪的好。
袁弘昌欣喜,快步到马车跟前,微微顺口气,“下官见过楚大人。”
楚越掀开轩窗,“袁大人客气,如今袁大人官职可在我之上呢。”
袁弘昌闻言腰弯的更低,“楚大人莫要取笑下官了,下官能有今日,都是托了镇北王和楚大人的福。”
楚越不想在虚词上浪费太多时间,“好了,时间紧,袁大人可有要事?”
“啊,倒不是什么打紧事,”他把肩上包袱卸下来,“这是拙荆做的鹿肉干、鱼干、云片糕、茶饼,此去骊山少则三月有余,还请楚大人不要嫌弃。”
楚越透过轩窗看着那鼓囊囊的包袱,“那多谢袁大人了。”
“都是下官该做的、该做的。”
将离抽出配剑,用剑柄接过包袱。
楚越长睫微垂,夜色下露出清冷的光,声音也冷漠,“如今,袁大人在吏部担任要职,殿下日后还需袁大人大力辅佐才是。”
袁弘昌心底一抖,“下官万死不辞!”
楚越关上轩窗,将离大喝一声,马车重新出发。
袁弘昌在身后仍行着礼,直到城上将士出声唤他回城。
他这才惊觉身上出了一层薄薄冷汗。
宵禁时间已到,来不及多想什么,他抄小路快步回府。
申氏一直在门口候着他,直到看到他身影,这才将心放在肚子里。
见他身上没有包袱,知道楚越收下了。
申氏挽着他的胳膊,提着灯笼慢慢往回走,“看你一脸所思,楚大人可说别的话了?”
袁弘昌摇摇头,“没说什么要紧事。”
只是,他说的殿下,是六殿下,还是三殿下呢?
“那就好,说了没听懂也好,就怕什么都不说。”
经历之前那一遭,申氏已经怕死了,如今择了他主,且对方在朝上圣眷正浓,更要小心翼翼。
她此前并不了解楚越,也是这几日才听袁弘昌道出他和李卿暮间的隐秘关系。申氏虽惊讶,但也能接受:她有时跟那些官家姐妹聊天,多是在感叹楚越惊为天人的容颜。
过于漂亮的男人,命运都是多舛的。
但楚越这个人,贯会绵里藏刀。
如今他们从太子阵营倒戈,也不知道是福是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