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果连官靴都不敢再看,声音颤抖,“下官、下官学会了,侯爷饶命!”
裴敬秋倏地直起身子,伸出手虚扶了一把陈果,“陈大人说的哪里话?你我同僚一场,何来如此深仇?这骊山春狩一事,还得陈大人多多费心。”
“都是下官应该做的、应该做的。”
“既然如此,小年就要到了,陈大人回去好好歇息吧。”
“是、是,下官告退。”陈果弯着腰碎步后退。
周围跪着的那圈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也不敢起身。
裴敬秋拢了拢衣服,心道这天真冷,而后慵懒地说,“你们也都下去吧,还有这帐子,给我撤了。”
“是、是、是。”
雪下的更大些了,远处的山白茫茫一片,裴敬秋忽然有些难过,他有多久没有这样一个人独身在外了。
“裴小侯爷好威风。”
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声音,裴敬秋全身一僵,“择泉,好久不见。”
漫天的雪花好像突然暂停,发丝在裴敬秋眼前晃了晃,多年前彻云书院的某个冬天,也是这样的光景。
他被禹静修罚站,直到双脚被雪水打湿,冻得麻木无知觉,楚越翻过书院矮墙,耳朵冻得通红,一路连滚带爬,将捂在胸口处的糕点塞进他手里,连话都没说上一句,就被书院看门大爷发现。
“谁啊!赶紧给我出来!”
于是楚越转身连滚带爬地又翻出去,末了还在矮墙探出头,“择泉,我去找老师求情!明天见!”
“择泉?”
声音重叠,裴敬秋缓慢地转身,楚越披着纯白的狐裘,长身玉立,正站在不远处淡笑地看着他。
裴敬秋没有说话,慢步走到楚越面前,眼泪挤在眼眶里,酸涩的很,他拼命眨眼,抬起双手握住楚越的肩膀,声音哽咽,有些喑哑,“怎么瘦了这么多……”
他一把抱住楚越,终究没忍住,“小越,你活着,你活着……”
楚越也抱住他,“嗯,活着,多亏了你们。”
“此劫已过,必有后福。”裴敬秋松开他,认真地看着他的脸,“外面冷,去帐里。”
他拉着楚越的手,转身的瞬间抽空看了眼将离,对方朝他挑了下眉。
裴敬秋新添了很多炭火,还把汤婆子塞到楚越手里,“快暖暖,你们过来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呢?我好去接你们,骊山这几天雪大的很,你身体刚好,怎么受得了这么远?
“饿不饿?路上肯定没吃好吧?裴永!让厨子做些吃的来,要清淡些。”
裴永点头出去忙了。
“我把裴府的厨子带来了,这么多年厨子没换过,味道你肯定熟悉。”
楚越解开身上狐裘,“离开京城前袁弘昌送了些肉干,路上倒也还好,不过这会儿听你说,还真有些饿了。”
说着他又将目光放在裴敬秋身上,“倒是你,几月不见,你与以前大不相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