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广泰平下意识的抬起头,只看见顶上的玻璃栈桥上,一男一女以一种十分诡异的姿态交叠在一起,而女人身上的防护服在灯光下发射着微弱七彩的光亮。
广泰平记得那个防护服。
任春总是喜欢一些看起来很美好的东西,就算是经常可以看见的烟花,只要她看见了,总是会忍不住停下来驻足。
她身上的防护材料也是用自己工资购买的,在灯光下会折射出镭射的光芒,看起来就像是把光辉戴在了身上一样。
而此时,女人的身旁留着鲜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作用下变得像是折射光亮的红水晶,吸引人的视线。
嗡的一声,广泰平只觉得自己的思绪停止了,但是现实世界的时间并没有静止,现在自己能够去做的,只有冲上前,让任春脱离那个人的掌控。
广泰平从来不知道,自己不走电梯,从逃生通道上去的速度能有那么快,快到他可以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里是无人便利店,路过的只会有那些想要购买商品的人,他们沉静的退后,有些迟疑的看着任春和李成,打探的目光似乎在编织两个人之间会发生的故事。
“任春!”他毫不犹豫的给了李成一下,电击棍棒在砸到李成的一瞬间,他的双目发直,身躯扭动了一下,很快就不动了。
“师兄?”任春感觉自己的意识愈来愈模糊,她感觉自己的身上湿漉漉的下意识得去摸了摸有些湿润的地方,却看见了在手掌上黏腻的鲜血,“我都把他打晕了,你再给他一棍子的话,容易出生命危险的。”
她正在小口小口的往外吐血,任春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上的危险,依旧在坚持说着自己的话语,直到血液在防护服中伸展,让眼前都变得血肉模糊的一片。
广泰平颤抖的拿着对讲机,声音嘶哑隐隐破音,“这里是十三区飘平道102号好再来便利店,逃窜人员李成已被制服。”
对讲机那边传来声音,“已收到信息,正在增派人手,在人手到达前,请广泰平同志守在道路上。”
对讲机在说什么,广泰平根本没有心思去听,他抱着任春,脑海中的思绪在一瞬间变成了浆糊——去他爹的治安局,去他爹的岚观。
广泰平没有什么牵挂,如果一定要说,就是那个总是会说不过于是开始打人的师父,以及那个曾经躲在师父背后,穿着防护服小小的女性。
任春很快被拉进了急诊室,在机械的断定下,各路指标电子化成仙在面前,广泰平一个专业名词都不敢去看,低着头,撑着自己的脑袋。
如果她死了……
不,自己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想法,这个时候不应当坐以待毙,病人的过敏原和特殊性应当提前告知。
广泰平拉着一个护士不放手,声音带着隐隐的崩溃,“我师妹的免疫力很低,如果要做手术的话,一定要是无菌环境!”
步眠在得知消息之后,很快就和凌元忠赶过来了,四周的人熙熙攘攘的,但是她还是一眼就找到了那个颓废的男人。
“怎么样了?”
广泰平痛苦地捂着额头,“不知道,人在急救室,我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我只能在外面等着。”
步眠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像是三魂六魄都被抽走的广泰平,也没有再说什么刺激他的话语,坐在了一侧冰冷的座椅上等待。
医院的人来往很密集,一些接待的人工也被换成了机械人,好处可以迅速地判断每个人的生命特征和危机程度,坏处也很明显,那就是这些人工智能分不清人们是否焦急。
他坐在座椅上,脑袋垂落在双臂中,心中的焦急并没有随着时间的增加而减少,反倒是变得愈来愈深,愈来愈可怕。
任春和步眠说过,自己的身体不好,不论是从凝血功能还是其它地方,她也不是医生,遇见了这种事情,就只能在一旁焦急的等待,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发生了什么?你不是在楼下吗。”见广泰平的情绪稳定了一些,凌元忠询问道。
“李成从监狱里跑了,和那些人一样,监控突然一闪,羁押室就空掉了,我让人把监狱掘地三尺也没有发现问题。”
他痛苦的呻吟着,泄愤似的砸在了自己的大腿上,“我不该听居民会的,我不该去和那些人调解,我在明知李成出来的情况下,我什么都没有管,是我让任春陷入危险中的。”
两人很快理清楚了前因后果,步眠沉默片刻,“这种事情,谁也不想发生。”
“步眠。”他露出了猩红的双眼,“你们做这件事,我没有告诉我师父,如果她知道任春出事了肯定会很焦急……我不管你们做什么,我和任春,退出这个事情,不再参与。”
如果不是任春执意要参与这件事情,就不会被背后所谓莫名其妙的野神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