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应该是朋友吧?而且没准殿下是弗莱的引导者什么的,就像当初殿下将赫拉德殿下带在身边引导他一样。”
“切,你真是没眼光。殿下今晚打扮得特别漂亮你知道么?”
“殿下不天天都漂亮么?”
“以前殿下的漂亮那都是一种庄重的漂亮!是一种很有气势的漂亮!是一种代表天国颜面的漂亮!但是今晚的殿下打扮得很柔和啊……所以就说你们这些笨蛋天使是搞不懂的啦!”
“啊,如果真如你所说……殿下曾经终身侍奉父神的誓言要怎么办?”
“父神都没急你急什么。”
讨论到此为止,因为接泊的扁舟已缓缓荡开波浪,朝着这边驶了过来,最终停靠在码头。天使们真的是一秒都不带犹豫的,立即争先恐后地道:“我的位置给殿下吧!让殿下先上船!”“嗨呀,用我的位置!我排的更靠前呢!”“殿下来我这!”
眨眼间,烬和安格斐涅斯的面前就空出了一条路出来,活像是从未有过天使排队似的。安格斐涅斯也不好辜负了天使们的好意,因而他微笑着朝众天使们挥挥手,而后头一个踩到了扁舟上,扁舟顿时漾起浅浅的水波。
烬和安格斐涅斯同乘一舟,本来这艘船应该能坐得下更多天使的,然而天使们谁也没下来。他们把这艘扁舟完整地让给了他们的安格斐涅斯殿下。
希尔斯大剧院位于蓝眼泪湖的中心,拥有着前后两个入口。前面的入口没什么好说的,宽阔的白玉桥与大台阶,然后是分列阶梯两边的天使白玉雕像,大多是一些有名的演奏者、音乐家或是哲人,漂亮是漂亮,只是与天国其他的建筑也没什么不同。但是大剧院后面的入口就不同了,在这里,大剧院如骑楼一般凌驾于水面之上,在漂亮的砖石顶与水面之间,大剧院留下了一条金碧辉煌的水道长廊。天使们要乘着扁舟划过蓝眼泪湖的湖面,在荡开的波涛中惬意地晃荡着,一路悠悠地晃荡进大剧院的临水后廊中去。
安格斐涅斯在翘起的船首上用指关节轻轻敲击了三下,船首上吊着的灯盏顿时点起了明亮的火光,船只上的魔法启动。扁舟开始被魔法牵引着,驶向了既定的方向。
众多小船在蓝眼泪湖上分散开来,匀速朝着大剧院的方向行进。天使少女们穿着漂亮的裙子坐在船上,如同在扁舟上盛开的一朵花。为了博得心上人的喜爱,便有天使男孩站上船头,手里拿起扁舟应急用的船棹,如船夫一般大声地招呼着:“美丽的小姐,你们要去哪里?”
“若我们说要在蓝眼泪湖边靠岸,让我们下去散步呢?”他的女伴坏心眼地刁难着他。
“好嘞,那你们可要坐稳了!”男孩什么也没说,只是信以为真般就吭哧吭哧地用船棹改变了扁舟的方向。
船上的少女们顿时笑成了一团,银铃似的笑声如盛放的绣球花,一朵朵轻盈地落在水面上。
“不要闹啦!”终于有天使女孩受不住终止这场闹剧,对天使男孩说道,“我们要去希尔斯大剧院,你要划得快一点呀!”
“好啊,看我的吧!”于是,天使男孩卖力地工作起来。
这么一会儿的时间,扁舟已驶进了希尔斯大剧院的廊下。原本分散于开阔湖面上的小舟都聚拢到了一起来,在后廊华丽辉煌的灯火中,湖面已成碎金浮动的波浪。左右两边均是漂亮至极的壁龛,拱形的龛檐下立着众多喜怒哀乐各有不同的天使像,后面的墙壁则绘着不同时代众多发生于此的事件,包括外族来访时的礼待、庆典时期众多绘声绘色的演出、甚至还有第一次圣战时天国与深渊和谈条约签订时期的场景。
那时的深渊还太过弱小,对天国毫无威胁。即便是力量惊人的驯鹿王,在天使们的眼中也不过是一只力大无穷的蛮牛罢了,因而天国以一种文明而优越的方式,彬彬有礼地接待了前来低头的深渊之王。
他们在希尔斯大剧院完成了和谈条约的签订,而后深渊之王被邀请留下来看天国精致的歌舞表演。对于那时毫无音乐天赋、对乐器一窍不通的恶魔们而言,组织合奏与群舞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因而天国的表演,说是一种自信心的全方位打击也不为过。
壁画上的驯鹿王紧绷着嘴角,伸手拈着和谈条约的一角。与之相对的是,但拿叶反倒是心情还不错的样子,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与驯鹿王一同举起了和谈条约。
过了这幅壁画,后续便是一些天国史诗中著名的场景,里面有的角色是虚构的,有的角色则是历史上确有其人。以这些史诗为蓝本,希尔斯大剧院也没少上映演出,因而认出史诗场景的天使们,大多都在叽叽喳喳地讨论自己何时曾来大剧院看过这场演出。
直到最后,扁舟的速度缓缓下降,不远处的右手旁,便是倒映着金色灯火的阶梯。典雅的栏杆以一种优美的弧度延伸而上,栏杆上的台盆内争先恐后地怒放出了层层鲜花。绯红色的花瓣被风刮落在水里,似乎就连湖水都要沾染上那浓艳馥郁的香味。
这是专门为欢迎前来演出的绯红夫人,而种植的绯红蔷薇花。
一位智天使带着几个下属早就等候在阶梯处。待扁舟完全在临水阶梯处停下时,智天使俯身行礼道:“欢迎安格斐涅斯殿下降临希尔斯大剧院。”他站到阶梯边,伸出一只手,便是要扶炽天使长上岸了。
安格斐涅斯看着他轻笑了下,独自迈上了临水阶梯。还不等烬也上岸呢,安格斐涅斯便已十分熟稔地与智天使结束交谈,三言两语便打发走了他。
希尔斯大剧院的管理者带着下属又离开了,世界重归给烬与安格斐涅斯的独处。安格斐涅斯见烬还没有跨步上岸,便伸手给烬。待烬借着安格斐涅斯的手上岸后,刚要松开斐奈的手,反倒是斐奈紧紧地握着不愿放手了。
“斐奈?”烬有些吃惊地看他。他不怕第二天上全天国所有天使的水晶球快讯么?
“没关系,我们走得近一点就行。”安格斐涅斯抿了抿唇,将身体贴得离烬更近了些。有了紧紧挨在一起的身体作掩护,确实交握在一起的手便没那么容易被发现了。
“你不怕其他的炽天使知道这件事吗?”烬无奈道。即便不用转头,天神之眼也能看见周围天使们对着同伴们挤眉弄眼的表情,八卦的目光在他们俩并排行走贴在一块的身体之间转来转去的。再这样下去,恐怕一些情报文件就要飞上几位天使长的案头。
“比起那个,我还是想跟您十指相握,就这么握在一起。”安格斐涅斯抬眼道,水蓝色的眸子笑意盈盈。
真是受不了了,怎么可以这样?烬感觉自己今晚的自控力几乎完全被天使击穿。
他快速地侧头在斐奈的嘴唇上吻了一下,身后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般的起哄声。烬对身后爆发的声音已完全无暇顾及,他只知道此刻他真的很想亲一下安格斐涅斯,在那淡色的唇吻上留下一点属于他的痕迹。
天使们在起哄、喝彩,主要是为了烬的勇气。喝彩的同时大概也是为了这位弗莱掬一把同情泪,毕竟非礼炽天使长的罪名不大不小,刚刚好够关天使一百年的。
百年一吻!多么令人感动的勇气啊!……就是但拿叶殿下很快就要找上门了。
安格斐涅斯也是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他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又轻轻笑道:“如果但拿叶找上门来,我必不会让他抓您。”
“你要怎么说?”烬晃晃与安格斐涅斯交握在一起的手。
“就说,我是自愿的。你并没有冒犯于我。”安格斐涅斯笑道。
他拉着烬的手,穿行在大剧院高大的方形柱与拱形窗棂间。他们穿过了灯火明亮、空旷高远的大厅,直奔演出厅的门前。一见到安格斐涅斯殿下的脸,负责检验票券的主天使姑娘也呆了,她战战兢兢地唤来了同伴,而负责接待的天使毕恭毕敬地将安格斐涅斯和烬迎上了二楼正对着舞台的专属包厢。
没过多久,演出厅的灯火便熄灭。演出很快就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