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在希尔斯大剧院演出的剧目,名为《荆棘夫人》。这是一出在天国中都小有争议的剧目,不过安格斐涅斯既然选择了这部剧目作为资助的对象,大概斐奈确实是非常喜欢这出戏剧的。
烬在开场前导幕的柔和音乐中四处扫视,倒是被他看到了个意想不到的存在。只见一道猩红色的身影正坐在底下一楼的观众席上,膝盖上还放着毛绒绒的一大蓬——那正是抱着圣灵不死鸟的红莲。
烬微微挑眉。说起来,倒是确实好久没见这两只了。他对圣灵不死鸟一向秉持着散养方针,这只鸟儿活泼、又喜欢亲近它的创造者天使们。因此烬也不拘着它,每天任由它满天国地撒欢,它玩累了自然会回来的;至于红莲么,上一次露面似乎还是烬决定处死龙鱼的前夕,算起来倒是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红莲了。
——对了,他和斐奈,有给红莲钱么?红莲这段时间是怎么在天国度过的?
来不及用天神之眼去追溯情况,下一秒,漆黑一片的演出厅中就投下了一束光,一个笑容满面的主持人缓缓舞动着背后的六支银翼,从天而降。
“各位天国的同胞们,欢迎来到今夜的希尔斯大剧院!”这位主持人一副先知装扮,他的声音很是洪亮,不需要任何魔法也能让全场听得清楚,“一出艰难抉择的戏剧,一首爱恨别离的悲歌。各位同胞们,你们准备好进入《荆棘夫人》的故事了吗?”
“好~~”天使们在台下热情地鼓掌,还有天使夹杂在掌声中呼喊出声。
“那么演出开始之前,我们也收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这场演出的资助者此前一直忙于公务,从未亲临至现场,但是今晚,他却来到了我们中间。天国的同胞们啊,让我们一起感谢这场巡回演出最慷慨的资助者——安格斐涅斯殿下!!”主持人天使猛然对着正对舞台的包厢挥出了手。随着主持人的动作,追光灯也迅速往前推移,因希尔斯大剧院的包厢都是古典优美的小型露台形状,这束追光灯毫无阻碍地打到了安格斐涅斯和烬的身上。
包厢之下,已是掌声一片雷动。安格斐涅斯很是熟练地自高背椅处站起身,走到露台的栏杆前,微微一笑,便迷得天使们是东倒西歪、一片尖叫。
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偌大的演出厅便渐渐地安静下来。安格斐涅斯笑着说道:“我的同胞们,谢谢你们的热情,但是今夜的主角可不是我呢。”
他轻轻指了指舞台的方向,主持人便也顺滑地接过话头,笑着道:“是啊,虽然我们的殿下高贵优雅、美丽大方,但是大家还是把身体转回来吧,演出就要开始了哦。”
他扑扇了几下翅膀,以一种肃穆淡漠的语调,仿若故事的旁白一般开口道:“在一个宁静、安详的小镇上,天国的一位姑娘,无忧无虑地生长于此……”
随着主持人的声音缓缓远去,主持人也扇着翅膀缓缓升起,隐入舞台的上方不见了。而后,是遮盖着舞台的巨大红色帷幕朝着左右两边渐次拉开,露出后方舞台的情形来。
舞台上是一片用魔法制造的田园土地,天使居民们在花园间培植花朵,轻快的乐声响起。
演出前奏的间隙,安格斐涅斯将身体侧了侧,靠到烬的身边来,小声地说道:“其实今天这场演出的赞助者可不是我呢。”
“不是么?”烬有些惊讶道。他确实也看到斐奈出资的账单了啊,那上面写着的可真是一个天价数字。
安格斐涅斯单手虚握抵在唇前,轻轻笑了笑:“吾神,您看看今天的演出厅,与往日有什么不同?”
左右剧情也还刚开始,舞台上天使居民们还在抱着鲜花束快乐地大合唱以表达生活的祥和。烬便也暂时抽出心神来,环视了演出厅一圈。
他很轻易地便能发现下面一楼的观众席正中央,有一块略高于普通座位的平台。平台四周装点着圣白花扎成的花带,铺着洁净漂亮的地毯,而地毯之上,则端端正正地安放着一张非常熟悉的座位。
烬再用天神之眼挪到前方看了看,原来那张座椅是圣殿里御座的仿品,一模一样的形制与材质,巍然不动、无比威严地安放于此。
“御座?”烬也低低地出声道。
“嗯。”安格斐涅斯笑着点了点头,“天国的神恩场次,是表演者献给父神的演出。因为是献给父神的,所以表演者不会收取任何费用;相对应的,希尔斯大剧院也是完全免费地借给演出者的,弗雷不会收取一分一毫的费用。因此所有的天使都可以自由地走进希尔斯大剧院,免费地享受今夜绯红夫人给他们带来的演出,因今夜真正指向的观众只有您一个,其他天使们不过是沾取了神灵的恩惠。”
“您应该能注意到,所有演出者们都在以御座为视线的焦点,他们在对着御座演出。而那张仿制御座是希尔斯大剧院于神恩场次开始前,从第六重天的圣所中借来的。”安格斐涅斯笑着说道,“所以吾神,今夜的演出赞助者并不是我哦,某种角度上来说,今夜演出的赞助者应该是……您吧。”
烬呆了呆:“……我?”
“嗯呐。”安格斐涅斯笑盈盈地贴耳道,“您要不要飞下去御座上面坐着?也许演出者们会很开心哦。”
“!!!”烬大惊,顿时有种汗流浃背的错觉,“不了不了,我还没做好上天国报讯的准备。”
对此,安格斐涅斯只是含笑不语,轻轻地又坐了回去。
舞台上的演出也到了新的阶段,这场剧目的女主角绯红夫人终于出场了。绯红夫人其人,原名绯罗娜,她是一个身材有些丰腴、面容却精致姣好的女性天使。大概会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这位鼎鼎大名的歌唱家却并不是一位高阶天使——绯红夫人出身于第一重天一处宁静的滨海小镇,她的父母双亲包括她在内,都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白色双翼辉天使,还是在绯罗娜名声大噪之后,他们一家三口才搬到了第四重天的雅加城。
其实以绯罗娜在歌唱方面的成就,她早就可以晋升为智天使了,第一重天的圣所也没少给她寄送填写加翼申请的通知。然而绯罗娜却把这些全都拒了,她曾骄傲地说,她出身于辉天使阶级,她以辉天使的出身为荣,因而也要代表辉天使们站上更高的舞台,让天国上下全都看到辉天使的风采。至少在她作为辉天使的短暂生命即将结束前,她都绝不会加翼成为高阶天使的。
此刻,丰腴的绯红夫人就站在舞台上,姣好的脸上被化上了一层土灰的妆,看起来倒是被打扮成一个友好、善良又天真烂漫的小镇姑娘洁妮。洁妮挎着手臂上的篮子,翅膀被水染上了一层漂亮的淡粉色——作为女主角的显著标识——迈着欢快的步伐自舞台左侧跑向右侧,一路上还对着同镇的乡邻们打着招呼。
洁妮要去海边采漂亮的贝壳,乡邻们以对唱的方式提醒洁妮,千万要小心天国之门外的一切,魔鬼在伺机而动。而洁妮欢快地应着,眨眼间便跨出了天国之门,来到凡间的海边。
天国剧院的舞台倒是很神奇,因为有魔法阵加持的缘故,舞台是无限延展的,演员从左侧跑到右侧,怎么跑也跑不到尽头,只有观众席巍然不动地跟随着主演者的步伐移动。乡邻们虽抱着鲜花束站在原地没有动弹,却因舞台的魔法效果,已平移出了观众们的视野。
在大海边,洁妮正在捡着贝壳,却忽然听到浪声哗啦。一群漂亮的白天鹅自天边飞来,以一种下巴高扬、双臂向上展开的优美姿态降落至水面。这里的白天鹅自然不是真正的白天鹅,而是由天使们扮演的。他们穿着洁白的羽衣,柔软的双臂像是能变换出无限形状,而他们的大腿绷紧、脚尖踢直,看上去还真有天鹅般傲然优美的影子。
天鹅群开始在水面上群舞,优美得不可方物。仔细看去,观众们会发现实际上扮演天鹅的演员并未真正地踩在水面上,不,他们连一根脚趾头都没有沾湿。舞台上流淌着的是由水魔法制造出来的真正的水面,天鹅群就在距离水面微小的高度上方翩翩起舞,却既不弄湿脚尖,也不叫翅膀的拍打扰动下方的水面,可谓对身体的掌控力需求苛刻到了极致,这便是天国非常有名的《海上天鹅组曲》了。
羽衣翻飞抬起、又落下,忽闪忽闪地映着舞台上的光。众天使振翅,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更没有掀起下方水面的哪怕一丁点儿的涟漪。这一套漂亮的群舞下来,场外的观众都看呆了,戏内的洁妮自然也不例外,她呆呆地站在海边,如痴如醉地欣赏着天鹅群的美丽。
这时忽然的,从天鹅群中走出了两只天鹅,男性演员健壮,女性演员柔婉。男天鹅翅翼大张,手臂捻做鸟首状高扬,似乎在扮演雄性天鹅求偶前志气高扬的雄壮模样;女天鹅手臂微弯,颈项低垂,似乎扮演的是天鹅在海面上悠然地游来游去的情状。男天鹅与女天鹅对视了一眼,而后男天鹅便围绕着女天鹅翩翩舞动起来。男天鹅围绕着女天鹅跳完舞,女天鹅便像是被打动了一般也跷起脚尖,踩着节拍与男天鹅配合在一起,两只天鹅跳起了极为优美的贴面舞。洁妮似乎也被男女天鹅之间的缱绻氛围所感动,当男女天鹅围绕着她隔空眉目传情的时候,洁妮开始了一曲独唱,唱词是大概是少女对爱情的懵懂与向往,以及惜恨自己无人爱慕的愁绪。
绯红夫人一开口,在场的天使们便好似耳朵被传送至烂漫的春天中了一般,有浓郁的花香与扑面而来的花瓣在柔柔地按摩着他们的耳廓与听道。她的嗓音倒不算多么柔美,只是转音却处理得非常丝滑,出声收放自如,令天使们闭上眼睛的时候,会恍然间以为台上有一只真正的夜莺在歌唱。
洁妮的独唱进行到一半,已结成伴侣的男女天鹅并排振翅飞起,而天鹅群亦追随着这对天鹅夫妇优美地飞去。空寥寥的海面上只剩下细微的浪花拍打声,少女的歌声更加哀婉,洁妮的表情惆怅,似乎就要唱不下去——
这时,一个雄浑的男声响起,接替空白了一瞬间的女声继续了这首求爱的歌谣。那是从海水中出现的一个海妖,身披着洁白的浪花站起,由于身上的布料不多的缘故,观众们可以清楚地看见他涂上了彩色条纹的健硕胸肌。洁妮先是不可置信,而后海妖慢慢靠近洁妮,两人如刚刚的男女天鹅一般翩翩起舞,待歌声落下,天使少女与海妖男性已抱在一起,于双目对视中许下终身。
他们一起溯溪而上,在一片漂亮的树林里边拉着手漫步边对唱,用魔法建起了一座温馨的小木屋。洁妮和海妖往小木屋里一钻,大门关上。舞台上的日月轮换了数次后,他们再打开门出来时,洁妮的怀里已抱着个酣睡的婴儿,一家三口幸福地迎着朝阳的彩光,于音乐的高潮声中,舞台的红色帷幕缓缓合上了。
上半场的表演到此结束,现在是中场休息时间。
烬没有看过《荆棘夫人》的剧情,这是一个新出现不久的剧目。天神之眼倒映的过往情况中倒确实有天国内部对这个剧目的质疑声,虽然就烬自己来看,目前这个剧目似乎是个甜甜的恋爱故事。
烬还是非常满意的。
刚跟斐奈就演出稍微交流了一点观演体验,一道猩红色的身影就蹿了上来,直接一步跨过栏杆:“老大,你们也来看演出啊!”
那正是抱着圣灵不死鸟的红莲。圣灵不死鸟只是一只鸟儿,难以欣赏如此复杂的艺术,早已在齐唱的乐声中沉沉睡去,成了红莲怀里毛蓬蓬的一大坨。
“红莲。”烬笑着唤道,“你怎么在这里?”
“是有天使跟我说,今晚这里有很好看的演出,而且完全免费,所以我才来的!”红莲眉飞色舞地说道,“自从黏着这只圣灵不死鸟,天使们越来越不怕我了,都敢跟我说话了!”
烬笑了笑:“你这段时间都在天国玩吗?对于天国的景色,你可还满意么?”
“好看!”红莲毫不犹豫地肯定道,“比深渊黑漆漆的样子好看多了。”
“唔……”烬若有所思地道,左右他也算东道主了,理应照顾好红莲,“你身上还有金币吧?钱够不够花?”
“说到这个,大概是够花的吧。”红莲笑嘻嘻地说道,“老大你手下那个叫弗……弗雷的炽天使,人真的怪好的嘞!他派了下属来替我平账。我口袋里的金币不够付钱的时候,他的下属直接就帮我付了,现在我有什么需要用金币的,都直接找他要钱。”说着,红莲还做了个掌心向上摊开的动作。
“弗雷在给你钱啊……”烬有些无奈地道,“其实钱花完的时候,你可以来炽天使长宫殿找我和斐奈的。如果我们不在,你直接找里面那个叫以瑟拉的天使就可以,他会拿金币给你的。”
红莲嬉笑着道:“哎老大你就别替弗雷省钱了。从你这里拿和从弗雷那里拿,不都是从天国拿么。区别不大的。”
烬想想也是,便也不干预了:“那好,你应该也是有地方住的吧?”
“有有有,老大你别担心。”红莲随口说着,在烬的安格斐涅斯的椅后走了走,又煞有介事地看了看舞台的方向,“嗯,这个包厢视野真不错。正对着舞台呢!表演什么的看得都很清晰。老大我能在这里坐吗?”
烬指了指身旁的地面,地上神奇地长出了一把新的椅子,跟烬和安格斐涅斯坐着的一模一样:“坐吧,别打扰我们就行。”
“嘿嘿,我会很安静的!”得偿所愿的红莲笑嘻嘻地道,“你们可以当我不存在一样~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们能干什么!”烬哭笑不得地道。这可是二楼的包厢,任何一个观众回身就能看清包厢里的情景,他和斐奈顶多也就能说说话、在天使们看不到的视角握握小手了。
红莲就这么在包厢里也坐下了,腿上放着硕大一团睡着的圣灵不死鸟。不多时,演出厅内响起了轻灵的钟声,预示着下半场的演出即将开始。
不多时,演出厅便熄了灯,只有舞台打起了一束光。红色的帷幕又缓缓拉开了。
下半场的开局,已为人母的天使洁妮正在森林里采野菜和蘑菇,供一家人食用之用。忽然舞台的打光闪了两下,伴随着的便是一阵电闪雷鸣,有魔鬼的声音在树林里窃窃私语。
魔鬼在嘲笑洁妮,说她离开了天国的庇佑,定居在凡尘之中。跨种族的结合注定不得甘美的结果,洁妮在这里甚至无法保护自己。
天使洁妮充耳不闻,只不停地采摘果实。忽而惊风四起,魔鬼驱使野兽攻击了洁妮,洁妮惊慌失措,只得抱着背篓,在瓢泼大雨中狂奔回家。
背景音乐变得幽邃又诡异,似乎魔鬼的话语在空阔的演出厅中不停地回荡。红莲忍不住小声道:“好诡异的气氛……我有点害怕。”
烬看了红莲一眼,干脆在这处包厢中布下了隔音的魔法结界,这样红莲便也不用憋着声音说话了。
舞台上,洁妮一路奔回家中,明明回家的路一如往常,但是路旁的植物不知怎的,竟扭曲成了怪异的形状,在深邃的林间投下不祥的阴影。洁妮的步伐变得有些迟疑,随着洁妮的脚步放缓,所有观众都可以看见,林间小屋的门被暴力破开了,猩红的血迹粘在门上。
洁妮迟疑着走进了小屋黑洞洞的门,然后爆发出一阵绝望的尖叫。她拿着一块沾血的襁褓布出来,看来孩子已遭遇毒手。
魔鬼从树林中走出,以歌谣炫耀地唱起事情的原委。原来是魔鬼引诱了洁妮的丈夫,告诉海妖他寿命的短暂。但是如果海妖堕落,深渊的大君自然有办法延缓海妖的生命。
海妖问如何取得深渊大君的认可,魔鬼答曰海妖必须犯下不可饶恕的罪过,而世间诸罪中,最为不可饶恕的便是至亲相残,甚至父母对着无辜的孩童举起屠刀。
于是海妖当着魔鬼的面以尖刀扎入婴儿的心口,将至亲子嗣杀死,又裹挟着婴儿的遗体离去。洁妮一路追着血滴赶到海岸边,风暴已至,大海卷起大浪,滔天巨浪伴随着雷鸣一齐怒号。
洁妮疯了一般想钻进海里寻找婴儿的踪迹,却被天使们扮演的海浪一遍遍推回岸边。负责扮演海浪的天使们有的浑身上下包括羽翼都涂为蓝色,有的则是浑身上下均是洁白。群舞挤挤挨挨,手臂舒展,便是长绢在臂间涌动,模拟着海浪的流动。天使们振翅高飞,与闪电一起怒吼。
洁妮一边号哭,一边一次次地钻入海中,又一次次地被海浪推回来。她跪在这片与海妖相识的海边,唱起了哀怮的独曲。她的声音哀婉,情绪非常饱满,感染力极强。烬已经能听到下方的观众席传来了细微的啜泣声,有不少天使都为台上这个掩面哭泣的母亲而动容。
她在唱:“大海那么深,我找不回孩子的遗骸……”
伴随着雷电最后一次亮闪,舞台上暗了下来。
待舞台上再亮起来的时候,天使洁妮已经回到了自己出生的小镇,她穿着一身亚麻布衣,脸前遮着一片薄薄的黑纱,这种打扮也是天国典型的以示哀悼的装扮。她的乡邻们都赶来安慰她,劝她放下悲伤,展望遥远未来。天使的生命还有很长,她的余生还可以享受幸福。
“呃。”红莲说道,“就这么放下仇恨了吗?”
“这实际上也是天国主流的教育之一。”安格斐涅斯含笑道,“在这种情况下,洁妮能做的事确实不多。天使是不能主动制造杀戮的,这会增加世间飘荡的恶念之力。这种行为本身也是违背天之律令的。”
红莲重重地从鼻腔内喷气:“哎,看得真憋屈。”
因着有隔音结界的存在,他说话也自如了不少。
舞台上的剧情还在继续。洁妮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在昏黄的家中点燃了一豆灯火。她呆呆地看着手心里的襁褓布,可怖的风暴逐渐在她的脸上酝酿。
她开始歌唱,咒骂那个让她承受丧子之痛的海妖;她又哭又笑,这个时候她一般都该在为孩子哺乳,然而她现在只能对着襁褓布流泪。歌声上扬至激烈的高音区后,原本的清唱得到了音乐的应合,如同千军万马的马蹄声踏踏。她举起了放在杂物间里尘封已久的长剑,利剑舞动间,有火红色的光芒缠绕而上,利剑噌地冒出了层层烈火,洁妮举起的已经变为一柄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剑。而她将利剑竖直立在胸前,如同立誓般的动作。
“哇,要去复仇了吗?”红莲有些兴奋地搓搓手,“感觉能感受到女天使的愤怒了。她的怒气甚至点燃了剑!”
“实际上,不完全是这个意思。”安格斐涅斯笑着解惑道,“在天国的文化艺术表演中,一些特殊的元素可能是意有所指的。比如,光元素一般象征着智者的指引,所以伴随着光元素出现的角色,他们说的话可以视为命运的安排。”
安格斐涅斯看了看烬,笑道:“与这相似的还有火元素,火可是很关键的,并不会轻易出现——因为火焰一般在歌舞表演中,代表着神的意志。因而洁妮举起的剑上缠绕上了火焰,这个情节意为洁妮的复仇得到了神的认可。”
“喔,是因为烬老大的力量属性是光元素和火元素的吗?”红莲追问道。
“嗯。”安格斐涅斯点了点头。
舞台上,洁妮举起的火剑光芒渐渐熄灭,而洁妮握着剑飞出了家。她一路追赶到了遥远的荒原,此刻海妖已在前往深渊的路上,然而他还未堕落,因而还能算作天使的友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