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重新变得清晰，空气真实地进入肺部，可身体却僵硬得不像是自己的。

只一瞬，那些迷茫便被他收拢起来。

“爸爸。”

声音很轻，却准确无误。

希父几乎是失控地将他抱进怀里，手臂颤抖着，想确认更多的细节。希奕却软软地抬起手，抵在他胸前。

“爸爸，睡觉。”

语气温顺而坚定。

还没等任何人反应过来，他的头便歪向一侧，再次沉入睡眠。

一、二、三、四……

希奕在心里耐心地数着呼吸。随着节奏的拉长，身边的气息逐渐减少，他小心地收紧意识，让自己停留在浅眠的边缘。

很久之后，房门轻轻合上的声音传来。

希奕翻了个身，脑海里一团杂乱的影子彼此重叠，呼吸不受控制地重了一瞬。

“是谁让你心烦了吗？”

声音突兀地出现，贴得太近了。

那一刻，他的心率几乎失衡。希奕猛地睁开眼。

藤蔓的阴影下，有人靠在床边。窗户留着一道细缝，夜风从那里流进来，他的呼吸与风的节奏重合，藏身其中。

猩红色的内衬，深黑色的制服外套，轮廓冷冽而熟悉。

那人看见希奕眼中完整映出的自己，露出一个近乎满意的神情。

“再问一遍，”他说，语调缓慢而笃定，“是谁让你心烦了，希……奕？”

希奕闭上眼。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清晰而疲惫。

——好烦，还是再死一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