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队的老师领着两波人乌泱泱去往年级主任办公室,徐焕目送他们走远,转头朝一个女老师道谢:“易老师,麻烦您了。”
易厦温和地笑了笑:“我们本来就要管这些的,不过那个宋今栩你好像很熟?”
徐焕顿了一下,反省自己办事不周到,竟忘了跟易老师讲。
“是我的弟弟,他很聪明听话,一般不惹事。”今天是难得的二般情况。
徐焕心虚地滑出后一句话。
“麻烦老师多多关照了。”
易厦没问什么,笑眯眯对他说:
“他挺有主见的,成绩不错,我也没怎么操心。”
徐焕听了便放了一半的心。
“你倒是越来越有生活气了。”
易厦走之前慢悠悠撂下一句话。
生活气吗?
徐焕不置可否。
十一点的深秋树叶碰撞声瑟瑟,阵风透过半掩的窗户拂起徐焕头顶的发丝,高高地翘起又慢动作地下落。
红花油刺鼻的中药味弥散开来,充盈着室内,宋今栩皱了皱鼻子,有些不耐。
“打伤了就要抹红花油,你不喜欢这味道,下一次就不要受伤。”
徐焕拉低了他的领口,露出肩胛骨来,他掌心涂过红花油后搓得热热的,敷在他的背后轻轻揉着,按压的瞬间,宋今栩瑟缩了一下,闷痛让他无意识地皱眉。
徐焕于是放柔了动作,柔黄的光打在他的侧脸,细小的绒毛晕着凉意,淅淅沥沥的声音愈发清晰。
下雨了。
徐焕顿了一下,将涂好药的地方用衣物遮住,然后悉悉索索在衣柜里找衣服,宋今栩看着他的背影,心口被熨贴的热感和从窗边带来的凉意相冲,激得他微微发颤。
“喏,”徐焕拿了个加了一层薄绒的上衣放在床头,“明天穿这个。”
“一场秋雨一场寒,今天刚受伤,明天可别再着凉了。”
徐焕想起白天自己在人群中看到他身影的那个场景来,仍有些气不顺,不知道是因为宋今栩被无辜牵扯带来的不爽,还是因为他差点受伤带来的后怕。
于是语气也就重了些。
宋今栩听得明白他话里的脾气,等到徐焕再次拿了牛仔裤放在床头时,他伸出手抱了上去。
徐焕被他牵扯的动弹不得。
“哥哥,别生气了……”
“我再也不会了。”
徐焕忽地泄了气。
他对宋今栩向来没什么脾气,被低声一求,只余下一点软。
“我没气。”
宋今栩不信,但不妨碍他继续撒娇。
“我就知道哥哥对我最好了。”
宋今栩的声音低低哑哑,在静谧的雨夜很有存在感,故意拉长的尾音带着缱绻,轻轻刺着徐焕的耳膜。
徐焕被他讲的不知道怎么接话,他将被子掖了掖,把徐焕捆木乃伊一样团起来:“不许说话,睡觉了。”
宋今栩就乖乖闭眼,就着徐焕给他摆的姿势睡着了。
叮铃铃——
杨开畅睡得迷糊,听见下课铃就要站起来去外面透气。
路孟在后面憋笑憋的难受,连身带着桌子一起震。
“杨开畅,你往哪去啊?”
王刚运欣赏了一会儿默剧,慢悠悠出声。
“啊?老师。”
杨开畅脸上还带着毛衣针脚的印子,目色逐渐由混沌转为清明。
杨开畅:“!”
他简直想要钻到地底下。
人怎么能尴尬成这样。
“再坚持一会儿,马上收卷再去上厕所。”
老王给了个台阶下,杨开畅连忙双手捧住。
“好的老师。”
齐子卓就坐他旁边,从他站起开始就斜眼去看,嘴角要扬不扬。
杨开畅坐下后没隔几秒,就扔了个小纸团到他桌上。
但是瞄的不准,先狙击到了他的眼镜框,又弹了两下落到桌子上。
齐子卓吓得连忙抬头看老王,发现老王在写教案狠狠松了一大口气。
他侧头对杨开畅怒目而视,做口型:你慢点!
杨开畅不管,眼神疯狂示意他打开小纸团。
齐子卓打开。
齐子卓心梗。
潦草的字占了大半张小纸条。
[怎么不喊我]后面画了个哭脸。
他简直被气笑了,下笔都有些重。
纸团飞了回去,杨开畅瞟了一眼老王,小心翼翼打开。
他皱眉认了一会儿,搞得齐子卓假动作不断,时不时瞟一眼窗外再看一眼讲台。
真不怪他看不懂字,是齐子卓专门用红笔盖着他的狗爬字写。
[爸爸喊了你不下三遍,你睡的跟死猪一样!!!]
叹号还格外描粗。
杨开畅有些心虚,他真的没听到外界任何的声音。
晚自习随堂小测是连着课间的,老王坐镇考物理,出一些讲过的知识点。
一节课五十分钟,课间十分钟,考七十分钟之后给五分钟上厕所的休息时间,接着对答案讲题。
杨开畅一看只剩二十分钟,动作潇洒直接翻面,写后面的大题,结果老王对完答案讲题的时候杨开畅天都塌了。
徐焕在斜前方目睹全程,在老王激昂的讲题声中憋笑。
杨开畅朝齐子卓小声嘟囔:“我以为老王这次出的大题很重要,怎么全是创新小题……”
他声音里含着赌徒的挫败。
齐子卓恨不得把他头掰回去。
老王目光如炬:“来,杨开畅,你看下一步应该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