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嘉昂发现那团布料是什么东西后难得卡了壳，听见这话更是不知如何回应。

天太热出汗确实难受，内衣确实要洗一洗，这种理由听起来也要比宋今栩成长一事更可信。

说到底，还是宋今栩的清冷气质和端正面孔让人没办法同这种生理反应联系到一起。

郑嘉昂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宋哥，你……有喜欢的人啊？”

这话给宋今栩问得一愣。

喜欢？那是个什么感觉。

他把衣服上的水拧干，迟疑开口：“我……”

剩下的话埋没在突兀响起的刺耳起床哨声里。

郑嘉昂不死心追问，宋今栩却沉默着守口如瓶，徒留满嘴牙膏沫的郑嘉昂满脸遗憾地看着逐渐人多的公共洗手台。

话讲一半的心理折磨难以抚平，此后多日，郑嘉昂时常在起床哨之前早起，企图抓住另外一位早起的宋某好好拷问一通。

哪知宋今栩恢复正常，睡眠质量好得不行，郑嘉昂蹲了几天，只蹲到了一位舒永望。

也不知道两人叽叽喳喳说了什么，舒永望作为宋今栩义结金兰的好兄弟前来探查。

彼时教官刚解散了队伍，宋今栩正在坐在树荫下的马扎上补充水分，鬓角的汗途径耳根，洇湿背后，身上的水渍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是在冷百的皮肤上镀了一层膜，又像是冰激凌外面凝成的白晶。

人是温热的，却莫名显得清爽。

舒永望一挪一挪贴过去，见人望过来就挑挑眉：“你喜欢谁啊？”

宋今栩喉结动了一下：“我哥。”

舒永望怎么可能信：“别开玩笑，我认真问的。”

宋今栩看他一眼：“我也认真答的。”

他拿着矿泉水瓶，发梢落着阳光，睫毛在眼下落下一片阴影：“我真喜欢我哥。”

舒永望觉得宋今栩有点幽默，但不多。

他有些失语地看着对方，觉得这人藏起来的心之所属当真是蛊惑人心。

事后郑嘉昂等一众期望答复的人听见前线传来的消息，也都当是宋今栩不愿说，七嘴八舌起哄一通转瞬抛之脑后。

舒永望一直把这事当笑话讲，直到他无意撞见宋今栩同徐焕打电话的场景。

那已经是开学一个月后，徐焕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挑了没有晚自习的空闲时刻与宋今栩聊天。

舒永望去食堂吃了晚饭，正漫无目的转悠消食，在实验楼的拐角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宋今栩变声期养护得不错，现在的声音低沉却青涩，很是干净。

他拿着亘久不变的黑色手机，外壳除了少量划痕如新一般，小块的屏幕显示着通话页面。

他对着那边的人说：“跟得上，第一次月考年排第二。”

又说：“哥国庆回来吗？”

对面的人应该说了否定的话，宋今栩原本闲适的站姿定住了。

他默了一下：“好吧。”

舒永望误入兄弟寒暄局浑身不自在，他正要走，听见后面人话音低沉。

“我想你了，哥。”

这句话的情绪实在太过浓厚，他忍不住回头。

实验楼外墙下伫立着的身影沉静如雕塑，嘴里溢出的话语是让人怜爱安慰的，唇角却浅浅勾起，眉目间都是被偏爱的自得和缱绻。

舒永望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这人好奇怪。

而是……

宋今栩好像，真的喜欢徐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