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好脾气地答：“无感，不支持也不反对，不过我尊重每一份真诚的感情。”

费浦泽又问：“如果有男生喜欢你呢？”

徐焕挑眉：“虽然说同性恋不是见一个人就喜欢的，但是如果有男生喜欢我，我会拒绝。”

“熟人的话就慢慢减少联系，不熟的就再见。”

“……和有插曲的人继续相处，会不自在。”

徐焕吹了吹手上刚满上的大麦茶，热气沾湿眼睫，添上一层浓黑：“我看起来很像是招男生喜欢的吗？”

费浦泽眼前浮现同人文里让人脸热的露骨描写，哽了一下：“……不好说。”

徐焕自小被人夸标致夸惯了，听见这话只当是玩笑，弯了弯眼没有应。

出了店门费浦泽又把银丝眼镜翻出来戴上，红红绿绿的门头彩灯打在他大衣上，鼻息间柔热的空气消匿于人潮：“走了，下次见就是在林城了。”

徐焕点点头说“好”，杏眼慢眨，像只食饱放松的猫。

林城的冬来得凛冽，却迟迟不下雪，外加室内暖气开得足，宋今栩嗓子从昨天就开始干疼。

舒永望斜眼看着宋哑巴高冷待人一上午，没忍住笑了声。

宋今栩正准备起身接水，听见这动静又一下坐那儿了：“……”

舒永望“哎哎”叫：“去啊，回来给你个好东西。”

宋今栩扯扯嘴角：“别给我你昨天研究的中药含片了。”

简直苦的要死。

舒永望仰着头，嘴角绷不住往上翘，眉梢扬起，舒永望怎么看都觉得那是“好兄弟你又要被我整了”的得意。

毕竟认识多年，他自诩还是挺了解这位舒同学的。

宋今栩不信他，但自己现在是个喉咙吞刀的小美人鱼，纵然没有“好东西”也是要接水的。

他伸出拳头隔空敲了一下舒永望的肩膀，那货就装作一副被打疼的样子抽搐两下，把脸埋在桌子上。

宋今栩拿了黑色保温杯往走廊尽头的水房走，拐角处有几个女生倚在栏杆上聊天，见着他过来先是一静。

等到宋今栩走远了，身后的人群才爆出一点躁动。

宋今栩垂下眼，眉骨山根连成直直的折线，眼角锋利，内双很薄，在眼尾拖出一条弧度。

右眼下的小痣不被镜片遮挡，抬眼浅笑时都极为勾人。

他心知肚明那些躁动和注视是因为什么，他也知道自己长相优越，在一众男生中尤其突出。

学校的贴吧总乐此不疲提起他的外貌和成绩，同样，也关心他的感情。

舒永望无意撞破他的心事后也守口如瓶，平日嘻嘻哈哈打闹，不往这上面聊。

宋今栩就算看起来再怎么冷静，到底也是一位少年人。

等了大约一周，他趁晚自习结束回寝的时刻，借着讨论题的功夫拖着舒永望不让走。

后排的人见宋今栩一反常态坐如钟，凑上去看：“宋哥怎么不回去跟你对象打电话？”

宋今栩偷偷带手机不是什么秘密，但他不玩，只趁着独处空闲和人打电话发信息。

一开始是没人知道的，偶然有一回学校发的班机坏了，一位男生想给家人打电话，借了几个人借到了宋今栩这儿，他没拒绝，那男生兴高采烈拨了号却被告知欠费。

这事儿太过好笑，晚上回寝一堆相熟的人来问候他，语气暧昧、神色促狭。

一句“给我哥打电话”就可以解释的事，宋今栩却像闷葫芦一样不吭声，任凭打趣。

直到现在，那个备注【x】的仍被默认为宋今栩的大学对象。

知道内情的舒永望面上带笑，胳膊在桌上摆正，撑着脑袋觑他。

宋今栩不动声色，拿着红笔圈了下卷子上的题号：“他最近忙。”

于是一伙人“哦哟哟”地叫唤。

“真的很忙吗？”

“怎么抛弃我们宋哥！”

舒永望止住瞬间兴奋的那群人：“不回去抢卫生间了？”

郑嘉昂就缩在人群后面，听见这话乐了一声：“正巧挨着后门，我这就溜了！”

寝室楼的公共水房不等人，卫生当前，一堆人浩浩荡荡跑走，留下一点也不着急的走读生宋今栩。

和面上冷静内心焦急的住宿生舒永望。

住宿生舒同学曲起指节，往订正好的卷子上敲了敲：“说吧，什么事儿。”

宋今栩慢条斯理抽回卷子：“问问题。”

舒永望从鼻子里哼了口气，明显不信。

宋今栩把文具盒放回桌斗里，冷不丁开口：“你对我的事……怎么想。”

舒永望食指和中指间夹着转的黑笔停了：“啊？我吗？我没什么看法。”

他确实意外，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

他和宋今栩毕竟多年同学，即使对他家里了解不多，有些情况也是清楚的。

比如他很少提及的爸妈、比如他不熟络的亲戚、也比如根本没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有些时候，舒永望会羡慕他有徐焕这样的哥哥，但更多的，是替他庆幸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爱他。

所以即使他感觉到了宋今栩对徐焕的感情太过浓烈，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等到发现不对往回看，一切有迹可循。

宋今栩和他对视了片刻：“真的？”

舒永望很轻地笑了一声：“没看出来啊宋哥，原来你也会焦虑这事儿。”

“我以为你这么不掩饰，根本不在乎别人怎么看。”

宋今栩默了一瞬，“毕竟是朋友，还是在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