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焕应了声:“小娟好呀。”
杜小娟声音脆响:“这是新老师吗?”
周围人一听这个陌生的、跟徐老师一样好看的人可能会是他们的老师,一窝蜂地迎上来。
宋今栩把东西给徐焕放好,等着哥哥向学生介绍他。
徐焕说不是:“是我的弟弟,上高中了,今天来帮我拿东西。”
包围圈外面的一位女生很羡慕似的接话:“老师你弟弟跟你关系真好!”
徐焕对上她怯生生的视线,笑着说:“谢谢。”
宋今栩是在一片“哥哥再见!”的声音中离开的。
徐焕趁着第一节上课前把剩下的十几本作业改完,认认真真上完一堂课后,在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找了苗河一趟。
她面前站了个男生,支支吾吾地在背古诗,徐焕没过去,掉头往外走。
直到男生从办公室出来,徐焕才打了个招呼继续往里走。
“小焕呀,怎么了吗?”
苗河拍了拍自己面前的木凳子,笑眯眯的,露出几道眼尾纹。
徐焕带了点气音:“丁香是独生子女吗?”
苗河有点讶异,她把笔记记得满满当当的课本归整好,这才抬头看他:“她不是。”
徐焕:“喔,是这样的,今天中午我的弟弟帮我拿作业到班里,丁香一向腼腆,她当时却主动跟我搭话,我想着她是不是家庭情况有点敏感。”
苗河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她家里还有一个弟弟,她家里都比较喜欢小的,对她就有点忽略。”
徐焕忽然有些梗住,他听见自己声音很木:“我看丁香还是很在意家庭关系的。”
苗河声音很轻:“对,前两天她来找了我,说上完这学期就打算不上了,家里弟弟马上上小学,钱不够,种地也没人手,父母跟她说不上学,丁香很懂事,来找我聊了。”
徐焕愣住了。
苗河很深地看了他一眼:“有些时候、有些事情,总会让人感觉无能为力。”
徐焕问:“能资助吗?”
苗河说:“当然,等你有能力之后。”
宋今栩下午第三节下课后去找徐焕时,发现他正和一个学生谈话。
他靠在一棵大树下面等人聊完。
几分钟后,那位同学点了点头,朝徐焕摆摆手,从路径中跑走了。
宋今栩眯了眼去看,发现是上午躲在人群后面的那位女生。
徐焕远远看到他,眼神柔下来。
宋今栩走过去,微微俯在他耳边:“那个学生怎么了。”
徐焕和他并排往食堂走,缀着碎石的操场外围立着几棵树,高低不一,郁郁葱葱。
阳光下的影子黏得很紧,宋今栩垂眼看着身边人的影子,听他说话。
徐焕眨了下眼:“那个女孩叫丁香,父母更喜欢她弟弟,暑假过了打算把弟弟送学校来,让她回家帮忙种地,没打算让她继续上学。”
“我就喊她过来聊了聊学习,希望她以后有机会也不要放弃多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余光看见宋今栩的咬肌紧了紧,沉沉开口:“哥打算做什么?”
徐焕笑了一下,眉梢却耷拉着:“想着……有能力后想资助一些人,我看到他们,就会想起你。”
宋今栩皱着的眉头忽然怔松:“我……”
徐焕转头看着他的眼睛:“总想到你。”
热意从胸口颤动,流转蔓延四肢百骸,宋今栩指尖都在发抖。
他把湿意抿回眼眶,“嗯。”
……
徐焕的认真和能力毋庸置疑,不仅班会顺利完成,后续的数学教学工作也都圆满实践。
宋今栩不跟他一起的时候就在寝室里做习题册,徐焕不忙的时候就被领着去校园里或者周边走走逛逛。
安固县发展算不上很好,但是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值得一夸。
乡县里面比不上大城市繁华多彩,但自然和人文都新鲜不已。
宋今栩常和徐焕投两个币,乘着公交车到处窜。
徐焕没什么规划的意思,宋今栩只觉得跟着人就好,也不碰导航。
公交车播报了一个陌生地点,徐焕往外看到了一片市集。
车门敞开,往里呼呼灌着热气,他勾了下宋今栩的手指:“下去看看?”
宋今栩用指节夹住徐焕作乱的食指:“好。”
街道上颇有点水泄不通的意味,摩托和自行车停在墙角,不少居民热热闹闹往农贸市场走。
瓜果蔬菜、禽肉粮油、农贸工具、衣物鞋帽以及手工艺品在两侧铺陈开来,徐焕扫了一眼,价格普遍便宜。
云南少数民族不少,有些用头顶着背篓的带子往前走,有些女性斜挎着手工刺绣包。
安固县这边以哈尼族为主,他们大部分服装都是藏青色、深色土布,配上银饰和绣花边等等。
徐焕没走两步,就被人喊住:“子弟,刺绣看看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