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方正正的蓝色染色布包上从中间往外散射着彩色的线绳。
云鹤伴着红花绿草点缀其上,挎绳扭着编起来,叮叮当当的流苏穿着石头和金属淋漓下去。
徐焕摸着针脚,听阿姨在一旁极力推荐。
宋今栩站在他身后,袖口似挨非挨着他:“哥哥喜欢?”
徐焕说:“觉得,挺有纪念意义的。”
宋今栩听见这话顿了一下,扭头也挑起布包旁边的小挂件。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虚虚划过一墙饰物,最后选定了一个牛仔底日月绣面的小挂饰。
徐焕拿着他的手腕给阿姨看了看:“阿姨,两件一起付。”
宋今栩还因为徐焕突如其来的贴近心有惴惴,只模糊听见好像是三四十。
徐焕挎着小包出门就看到宋今栩指头上挂着小东西在甩。
他笑了一声凑近:“走吧,该去聚餐了。”
今天是支教结束的倒数第二天,徐焕同学组了个篝火局说要热闹一下,还喊着把宋今栩带上。
徐焕没拒绝,他上午和苗河汇报了下教学进度,下午带着宋今栩最后来周围逛逛就打算赶过去。
上公交车的时候天色已晚,云絮在深蓝色的天边氤氲出一条线,公交车就往东边那条亮光开去。
徐焕胳膊肘抵在窗沿上,手掌握成拳,关节撑着脸颊,挤出一点软肉,在鼻梁后晃人眼。
宋今栩熟练地拿出手机解锁,佯装照窗外景色,悄悄偏了偏机体,摄像头虚焦一瞬,四方框直直对准徐焕。
“前方到站:永春街。各位要下车的乘客请带好自己的随身物品,做好准备。”
“走吧。”徐焕回过神,脚尖碰了下宋今栩的鞋跟。
夜晚的永春街道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倒是比宋今栩之前来的那次多了点烟火人气。
小吃街的吆喝不绝于耳,背包客在小桌子前俯了身去尝,热意覆上脸颊,现出一片红。
徐焕下车走了没一段,就伸手往后探,回头的动作在宋今栩眼里实在明显,他把胳膊往前伸,碰上徐焕微温的指尖。
掌心顺着宋今栩的小臂往下,被触碰过的皮肤都燃起星星点点的热,顺着喉头往下,一片炙热。
徐焕指腹拂过宋今栩胳膊上的青筋,血管壁被包裹在皮肉下,软弹温热,他忍住轻轻按了几下,而后继续往下,抵在宋今栩手腕上的骨节处,圈住了。
“跟我走。”
徐焕学长选的餐馆是在永春街快到尽头的一处小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间独栋,徐焕抬头看了下,有三层,二楼延伸出来一片露台,跟一楼院子里的上下连着。
几个学长先到,有一位靠在二楼露台往外看,一下就看到了两个格外打眼的人。
他喊人:“徐焕——这儿,这儿!”
宋今栩比徐焕抬头更快,学长跟他对上视线,笑着抬手挥了挥:“弟弟也来了啊。”
徐焕勾唇摆摆手:“马上到。”
这两天安固县没有下雨,店家把二楼露台上的大伞折起收了起来,徐焕在凳子上坐下仰头的时候,能很明显地看到天上的北斗七星。
宋今栩掺和不进大学生关于绩点的乱七八糟话题,就也搬了个竹编凳子凑到徐焕旁边跟他一起坐着。
徐焕坐直一点,伸长手把桌子上的水壶往他那边移了移。
白皙的指尖抵着结实塑料的壶身在桌子上挪动,冰凉的液体把水汽凝结成水滴,稀稀拉拉从壶颈流下,润湿肉色。
宋今栩虎口一张,把住瓶身往回拿,徐焕骤然失力,身体往前一晃,腕骨颤了下。
身前的温度近了一点,宋今栩垂眼看撑着胳膊肘倾身的人,外部的燥热好像让人更加上火。
旁边人的说话声有些大,徐焕歪了头过来贴着他耳朵说话:“学长说这是特色的白茶,加了冰,夏天喝着又凉又甜。”
宋今栩正往自己杯子里倒,入耳水声清泠泠的,徐焕的声音温凉,他低头喝了一口:“确实甜。”
陶瓷杯骤然填满,凉了个彻底。
徐焕靠在椅背上停了会儿,指着长桌对面又说:“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想喝点温的,可以去拿那个砂壶,里面泡了小青柑。”
宋今栩声音带了点笑:“好,哥哥。”
学生自己私下组织的聚餐,没有太多规矩,人来得差不多就开始上凉菜,热菜热汤一上,气氛更加热烈。
有几人提议着想来点微醺,楚青乐颠颠一笑,掏出桌子底下放的几瓶啤的红的,还有一堆缩小版饮料。
她笑眼亮亮的:“沈姐可会调酒了,今晚你们有福了。”
沈知韫把长发拨到后面去,贴身背心干练精致,她眉梢一挑,失笑:“我技术一般,也就楚学妹捧我了。”
徐焕没拒绝沈氏特调,收获了一杯红白分层的酒。
刚落座就看到身边人不住往酒杯上看。
徐焕端起杯底朝他晃了晃:“你还没成年,别学喝酒。”
宋今栩就着入夜后透彻的黑看了他一会儿:“哥经常喝?”
徐焕抿了一口,被久违的酒精味刺激得眯了下眼:“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