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到底应下来:“行。”
宋今栩站在拐角背风处从寥寥几人等到熙来攘往。
眼见上课铃就要响起,他蜷了蜷手指,从墙后钻出来,迎面碰上了先前的那位男生。
“慕雨双应该是有事,我也没见到她,你等晚自习下课再来吧,我们马上要物理小测了。”
宋今栩点点头,说麻烦了。
临近晚自习,楼道里见不到人,只有班里的声音乱糟糟一片。
宋今栩三步并作两步跑回二楼的时候后门的声音格外嘈杂。
熟悉的对峙场面蓦然侵占视野。
与以往不同的是,舒永望身边多了几位女生,同样冷着脸直直盯向孔宇达。
见到宋今栩过来,有人往边上稍了稍。
他问:“怎么了?”
旁边的女生没说话也没动作,手里却捏着交叠的两张纸片,印有碎花的信纸折痕明显,皱巴巴地放在粉色信封上。
宋今栩几乎是瞬间福至心灵,他往前一步压迫似的逼近孔宇达,漆黑的瞳孔寒意沉沉几乎要穿透他的眼球:“好玩吗。”
孔宇达有一瞬间的心虚,而后怒意翻涌,他梗着脖子抬头和宋今栩对视:“你什么意思!”
舒永望被他这副作态激得发呕:“有个女生给你写信,托他转交,他等人走了直接拆开看了。”
“还给他周围那一片的人传阅。”
宋今栩一下子气狠了竟然有点发笑,他扯了下嘴角,抬手攥住孔宇达的衣领,突出的指节收紧:“你跟我出来。”
“啪!”
放在孔宇达领口的手没动,冷白的手背上却缓缓浮现一个红印。
宋今栩定着没动,孔宇达张开虎口,直直往宋今栩喉结上抵:“你他妈装啥?”
舒永望皱着眉头出拳搡了他肩膀一下:“咋说话呢?”
气氛一瞬间剑拔弩张。
孔宇达被推得后退一步,愈加羞恼,他嗤了一声侧身撞上舒永望的肩膀,把人挤撞上后排桌角,铁质桌腿在大理石地板上被迫移动,飘出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孔宇达对着舒永望呛声,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宋今栩:“关你吊事。”
上课铃响过两遍,只有后面围着的一群人一动不动,班长嘀咕着“怎么又是这俩人”,还是喊了人去叫班主任,自己起身往人堆里走。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忽然噼里啪啦一声响,桌子椅子乱七八糟移位,扫把“咚”的一声从墙角倒下来磕到铁皮水桶上,震得人耳目发晕。
班长想上去拉架,看着两人翻腾又踟蹰着没动,好声劝解被两人无视:“哎,哎,好好说好好说——”
孔宇达没来得及出声就被人拽着扯到地上,肩胛骨一下子磕得厉害,他太阳穴神经突突发鼓:“操你妈的宋今栩!我是看了怎么了!那婊子没说不能看,又没封口,装个叼毛啊!”
宋今栩咬肌绷着,拳拳到肉:“闭嘴。”
孔宇达抬腿拿膝盖往他肚子上顶,发了狠劲:“你妈的……”
“被人表白爽死了巴不得我知道吧!装什么假清高?没爸妈的东西!”
周围一瞬间噤声。
“孔宇达!”
匆匆赶来的王刚运刚进门就听见这一通话,喊人时带了十二分的怒,震得人发懵。
宋今栩背对着后门,心脏颤了两下才晃悠悠重新恢复跳动。
孔宇达被按在地上,眉头压着眸光,笑得冷然。
舒永望有些担心地看着宋今栩,被他在擦身而过时拍了拍手背。
教室的杂音随着天色一齐消黯,空座位上落了几层白花花的试卷,停顿其上的目光神色不明。
“说说吧,谁挑起的。”
王刚运背对着他们泡了壶茶,声音很平,跟刚才发怒的样子判若两人。
孔宇达双手背在身后,没接话。
宋今栩余光瞥到他的小动作,往前一步,把折了角的信封往前一递,放到桌角上。
“老师,”宋今栩说,“我认为随便打开别人的信传阅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孔宇达,你有什么要说的吗?”王刚运压了压信封翘起的边角。
孔宇达嘴角往下撇了撇嘴角:“我认为随便和同学打架也是很不礼貌的行为。”
“咔嗒。”
茶具磕在实木办公桌上的声音闷响,王刚运掀起眼皮看向孔宇达。
“刚才班长已经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孔宇达,你拿女同学的东西是你不对,你俩在学校动手,影响不好,都有问题。”
“这样,孔宇达,你回家写三千字检讨,写完了带着你家长过来签保证书。”
“王老师……”
“宋今栩,你写两千字检讨,明天晚饭前交给我。”
“王老师——”
“你这有点偏心了吧?”
王刚运看向提出质疑的孔宇达:“我可没有厚此薄彼,我只是想跟你家长聊聊天,了解下情况。”
“孔宇达,老师先问你一点问题,宋今栩,你先出去等着。”
“好。”
办公室门掩上后,宋今栩才后知后觉从空气里品出一点咸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