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顿了顿,才说:“第一封我吃饭的时候还打算给她还回去,结果没碰到人,现在还在书包里,第二封我没来得及看,听班头说内容大概是等我回信,那封现在被他收了。等我抽空找她说明白了吧。”
舒永望几不可察点头:“那行,幸好他没说写情书的女生是谁。”
舒永望把按动笔“咔哒咔哒”合上又打开:“那个孔宇达真是恶心人……”
宋今栩把他的小测纸推过去:“为他生气不值得,他家里现在估计忙着。”
舒永望看向他:“什么?”
宋今栩挑了挑眉,双眼皮上的皱褶压得很深:“帖子上说赔偿款被他爸妈投资房地产了,承办了个烂尾楼,跑路了。”
舒永望把耳朵凑近了一点:“还有啥事?我刚才没刷到这。”
宋今栩垂了眼睛:“还有,老师看你了。”
讨论时间将将结束,在一众回归秩序的人群里,探头探脑的舒永望格外醒目。
宋今栩见他缓缓把头收回去,先是笑了一声,然后嘴角慢慢落下来。
夜晚的校园很安静,白炽灯从格格窗户里透出来,打到教学楼下的梧桐树上,风吹叶动,带起粼粼波光。
宋今栩提前十分钟结束了最后一堂课,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熟门熟路拐到七班后门。
他从后门探了半个脑袋过去,跟后排的人搭话:“同学。”
“同学?”
“诶!嘶……吓我一跳。什么事啊?”
宋今栩装作没看到他手里捏成球的漫画:“老师找你们班慕雨双。”
“慕雨双?”
那人琢磨了一下,仰直了头朝前看:“她坐比较前,我帮你喊喊她。”
宋今栩眉梢软下来:“谢谢,麻烦了。”
教室前门的梯形光束暗了又亮,扎着低马尾的女生从前门走过来。
宋今栩站在她面前招手:“不好意思……”
“我来还你的信。”
慕雨双的脚步停了。
她只抬眼看了宋今栩一下就低了头。
指腹的摩擦感一闪而过,宋今栩看到她把信封背手放在身后。
“中午的时候我把信看完了,很感谢你的喜欢和欣赏,能对你有正向的激励我很荣幸,不过很抱歉,我目前没有和女生恋爱的想法,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下午出了点意外没能及时回复你,后来想想,还是当面说比较有诚意。”
慕雨双有些仓惶地摆手:“唔,啊,没事没事,我只是想说你很厉害很优秀,希望你继续加油,嗯,我们一起加油。”
宋今栩点点头:“嗯。”
慕雨双抿了下嘴唇,带了点迟疑:“不过,我能问问你喜欢的人嘛?我就是比较好奇,不过你放心,我是不会说出去的!”
宋今栩默了一下,声音很轻:“我喜欢的人不在一中,再多的就不能说了。”
慕雨双重重点头:“嗯!”
宋今栩刚要跟她说再见,就听见她带着一点犹豫问:“那有老师找我吗?”
他咳嗽一声:“没有,辛苦你出来一趟了。”
长春街两旁的树跟徐焕离家之前没有太大差别,空气依然干燥,走街串巷的流动摊贩依然火热。
宋今栩拉高了校服领子挡住一点下巴尖,低着眼睛走到宋花家老房子楼下。
窗户外的纱窗挡不住客厅顶上方方正正的一块灯罩,黄白色的灯光照出几团黑灰色的人影。
宋今栩单肩背包,另一侧的肩胛骨结结实实靠在粉刷过的白墙上。
有女人在尖叫:“我早说了!孔宇达好好学习才是真的!当初就不应该听他的话给他和宋今栩调到一个班去!”
闷响随之响起,凳子倒地的嘈杂声让人影都僵了一下。
男人的声音沉沉闷闷,在夜里不太清晰。
宋今栩够着耳朵听也没能得知多少。
拐角处的炸河虾生意越晚越热闹,宋今栩闻了满肺河鲜味儿,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走出去。
楼上的客厅一片狼藉。
孔宇达顶着半侧脸的红肿巴掌印低声啜泣,宋花坐在沙发上,一向整齐的盘发凌乱不已,往外抽着发丝。
孔方把刚才一脚踹开的塑料椅子拉回来,撇干净了裂口处往外掉的塑料碎渣,身体放上去的时候凳子腿在地板上摩擦出一声拐了弯的调。
白色的烟灰飘上半空:“宋花,你还有脸说你儿子?当初你不是也跟你哥比较得厉害吗?”
“你儿子这副德行就是跟你学的。”
“孔方!你有没有良心,他也是你儿子,咋不说是跟爹学坏了!”
“我当初拿宋超和我爹妈的赔偿款也是你提议的啊!”
“你敢说你做老板做到现在没花我家一分钱?没有半点我宋花的帮助?”
“啪——!”
孔方一个大掌猛地拍在客厅的玻璃茶几上,金属质地的桌子腿压在白瓷砖地板上,动静撼得宋花一颤。
“老子这么多年在郑州打拼都是靠的自己,你除了会在家做饭还会干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