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宏义笑容满面转头：“小徐，这是我女儿，叶齐思。在北大读生物医学工程大二，搞智能影像的。你们年轻人，以后说不定在交叉领域还能合作。”

叶齐思落落大方微笑，伸出手：“徐焕师兄，久仰了。我爸可没少在家夸你，说你这届里他最看好的就是你的定力。上次那篇《细胞》子刊的构思，我也听了，确实非常有洞察力。”

徐焕微微起身，轻轻回握她的手：“叶师妹好。老师过奖了，我那是一点不成熟的想法。倒是常听老师说起你，说你本科就拿过国际赛事大奖，独立一作发过顶会，一直是我们学习的榜样。”

叶宏义乐呵呵地看两人交流，师母给徐焕夹了块排骨，笑得温婉。

“瞧瞧，两个优秀的孩子还互相谦虚起来了。思思，你师兄可是难得，又踏实又聪明。”

“小徐，你也别光听你老师夸思思，这丫头就是太要强，以后你们多交流，你多带带她。”

徐焕自觉看出来了这场大型相亲会，面上不动声色，点点头应是。

叶宏义满意地点头，啜一口茶：“是啊。小徐扎实，思思眼界活。现在医学发展，要的就是这种复合背景。你们这一代啊，比我们那时候机会多，也更需要协作。”

客厅其乐融融，暖黄的灯光落在精致的菜肴上，外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师母起身盛了一碗鸡汤递到徐焕面前：“小徐，别客气，就当在自己家。”

“你们搞研究的最费脑子，这么年轻，多吃点。”

“谢谢师母。”徐焕连忙应下。

他快要被眼前的明亮暖色包围，浑身熨贴到连离家的遗憾都减少些许。

叶齐思夹着一片炸带鱼在吃，偶然撞上他的视线，抿唇微微一笑。

叶宏义乐见其成，整顿饭将要接近尾声时再提一嘴：“你们俩专业互通，思思啊，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多跟你师兄交流。”

叶齐思放下筷子，端了茶杯要碰：“那我以后可要经常叨扰师兄了。”

徐焕眉眼柔和：“没有没有，我也要向师妹学习。”

他笑着说：“一起进步。”

口袋里的手机狂震，徐焕不动声色，眼底的讶异逐渐变成忐忑。

不好的预感在心里渐渐成型。

徐焕今天下午来的路上已经同奶奶和小栩通过视频贺年，告知了自己晚上聚餐并不时时方便。

可来电频繁不断，更是在这样一个不算闲余的时间点。

徐焕得体打断了餐桌上的话题，带着歉意说需要接个家里人的电话。

小阳台温度渐冷，霜雾寒凉，没等他回拨，下一通便接踵而来。

“小栩？”

徐焕眉间皱起，他听到对方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喘息。

“哥，奶奶晕倒了……”

话音颤抖分明，徐焕呼吸一窒。

“奶奶现在怎么样了？”

“现在醒了。”宋今栩声音暗沉沉的。

“奶奶晚上吃饭心口疼、喘不上气，就想回屋歇一会儿。我送温水过去时发现她倒在床上没力气，就尽快叫了车来，王姨也在。”

“医生说是心绞痛，因为心肌缺血，还要住院观察几天。”

“哥哥，你能回来吗，你回来好不好。”宋今栩几近祈求。

“我想你了，我需要你，我害怕。”

徐焕微微低头，下巴往衣领埋了埋。

月色下他的唇瓣有些苍白：“我会尽快赶回去。”

客厅里，叶宏义等徐焕走近，关切问：“有急事？那老师不留你了。”

徐焕打了招呼：“是长辈生病了，比较紧急。”

叶宏义起身随他走到门口：“我送送你吧，订车票了吗？”

徐焕说不用了：“打了车，今天谢谢您和师母了，我先走了。”

出租车碾过碎雪，载了人扬长而去。

叶宏义看着尾灯渐渐消弥，继续在餐桌旁坐下。

叶齐思听见叹气声，抬手给他夹了块排骨，柔声道：“爸，妈做的小排可好吃了，你尝尝。”

叶宏义应了声：“徐焕这孩子，顾家啊。”

师母觑了眼叶齐思的神情，劝道：“孩子还小呢，不着急。小徐念着家里人，正说明他重情义靠得住。”

“再说，你跟同学打招呼没？我听说他家庭还挺复杂的，别因为这事走了弯路。”

叶宏义点头：“刚才在门口就说了，吃饭吧。”

【北临床叶宏义老师：已联系当地第一人民医院心内科李主任，他已和急诊值班团队打过招呼，会用最有效的方案救治，你直接到急诊，提我名字即可，勿乱，路上注意安全，有事随时沟通。】

【x：好的，麻烦老师了。非常感谢！】

徐焕关掉手机，倦怠闭眼。

一直乱想，机上的时间倒也不算难熬。

徐香琴刚醒，听见宋今栩说徐焕要来先是一愣，咳咳两声：“让小徐来干什么，他忙着呢，我没什么问题别打扰他。”

“奶奶。”徐焕压下哽咽，“我怎么能不来。”

病床上的老太太萎靡不少，徐焕凑近了挨着她，却没敢碰。

这样一看，徐香琴真切地衰老不少。身体微微佝偻，脸上皱纹加深，跟徐焕印象里精神百倍的小老太太一对比，竟有些恍惚。

宋今栩站在王茹萍旁边，气质沉稳，眼神却一眨不眨盯着他看。

少年人长得快，徐焕侧身看去，将将要比他高半个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