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城市很好，但是等毕业了，回家找个工作会更好吧。徐焕想。

“奶奶，你先休息，我问问医生怎么吃药，马上回来。”

徐香琴看着他，眼里有欣慰有愧疚：“这大过年的，还要我孙子跑一趟……”

徐焕立刻打断：“奶奶，别瞎想，我老师特别理解，还帮了忙，您好好养病是最重要的。”

小老太太就抹了把泪：“哎。”

等徐奶奶精神好些，就开始恢复本性，宋今栩高三寒假短，徐焕就一个人陪床。

“小徐啊，我没事了，躺得浑身疼，我想坐起来。”

“奶奶，医生说不能动。”

“小徐啊，这粥没味儿，你带点常青路那儿的卤肉回来，你刘姨那家的。”

“奶奶，医生说等好了再吃这种调味重的。”

“小徐啊，你继续坐，卫生间我自己能走。”

“奶奶，不麻烦，我就乐意扶着您。”

等到晚上，小老太太挨着宋今栩絮叨，声音有些哑。

“小徐啊，一晃你都这么大了，我还记得你当初小小的白白的，周围人都夸你可爱争着要抱呢。”

徐焕也跟着回忆起来，笑了一下：“嗯，奶奶还怕别人给我抱坏。”

“是啊，毕竟我们小徐可是文曲星，小初高成绩都好得很，一举考上北大给奶奶争口气，别人都羡慕怀了。”

徐焕眼眶酸热，声音平稳：“我同学都夸奶奶是女强人呢，很有爱心也很无私。”

“哎呀，”小老太太笑着说，“我还有这评价呢，给我这个老太婆都夸不好意思了。”

“奶奶当得起，我要是没有您，都不知道在哪儿了，小栩也是。”

徐奶奶又咕咕嘀嘀说了一串，顿了一下：“小徐，奶奶知道你心气高，想有出息，别太逼自己，奶奶给你打电话总看到你在做作业，人是会累坏的。”

“你要有空，也多出去走走，交交朋友，假期里也多跟小宋玩玩，我看得出来，小宋看着闷，但心里热乎，他总念着你，我说他粘人他还害羞。”

徐焕眨了眨眼，弯着唇角连连答应：“没问题奶奶，我跟他聊天很多的。”

徐香琴又说：“等小宋也考上大学，我就没什么牵挂了，到时候你毕业照顾他，我就老老实实回农村享受去。”

徐焕心里一跳：“奶奶？”

徐香琴觑他：“怎么着，我也该退休了。”

徐焕哄她躺下：“那等您退休，我和小栩有空就去骚扰您。”

徐香琴乐呵呵一笑：“臭孩子。”

徐奶奶的身体强健，医生嘱咐了好一通不要劳累，才朝徐焕宣布可以出院了。

出院的那天宋今栩专门请了个假来接，徐香琴说着考试怎么办，看着却是开心的。

王茹萍陪着小老太太慢慢走，宋今栩也贴着徐焕慢慢走。

“哥哥还有几天回去？”

徐焕已经摸透这小孩的习惯了，一撒娇就喊哥哥，平日里只冷酷地喊哥。

“今晚。”

“这么快么。”

“离校前比较匆忙，原本的实验数据还托了一个学长帮我记录。”

“好吧。”

徐焕下意识想摸摸他的头，刚抬手就意识到这人已经长大，远不是从前的小跟屁虫了。

当然不是了，他想。

现在的宋今栩已经长成可以独当一面的大人了，在医院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宋今栩也跟着他的脚步停下来，弯着腰低了脑袋。

“哥哥不摸吗？”

徐焕抬眼撞进宋今栩贴近的视线里，眉型锋利，瞳色雾黑。

“摸。”

熟悉的温度贴上来，宋今栩后颈一麻，颤得他眯了下眼。

前面的说话声不大，刚刚好能让两人听见。

王茹萍指给老太太看：“这两兄弟还这么黏糊呢。”

小老太太笑：“见惯不惯啦！”

徐焕咳了声，想把手放下。

放到半路，被另一人的掌心截胡了：“哥哥。”

燥热的掌心微烫，从徐焕白皙的手腕往下滑，隔着一层细腻且薄的皮肉仿佛能握住骨骼里跳动的血管。

宋今栩嘴角很轻巧地翘起，他顺着徐焕的纵容强硬地把手指穿插到徐焕软嫩的指缝里，指尖轻轻摩挲。

等徐焕转头看来，他眼角就落下，抿着唇：“我今年高考后，哥哥会有时间陪我吗？”

徐焕自然说：“有时间的。”

宋今栩眼神微闪，对着徐焕温润澄澈的眼神，暗暗想。

那哥哥的一整个暑假都要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