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
宋今栩淡淡地问。
他有些记不清上次是什么时候,因为他每次靠近徐焕时都会有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或是哥哥的皮肤很软、或是哥哥的脸真白、又或是一些把哥哥的唇亲肿一定会很好看的下流妄想。
有些时候意志松懈,似赞似叹的话就开闸泄洪般流出。
像上次那样。
徐焕不知道面色冷静的人眼神在他脸上流连时想的什么,他动作不明显地点头,枕头挤出一点脸颊上的肉。
宋今栩不自觉靠近了点,近到鼻息间灼热的呼吸扫到他的脸上,很痒。
“嗯。”徐焕声音很轻地答,没有再继续。
宋今栩顿了一下,语调随意地开始讲自己的事。
“前两天刘姨带我去她表哥家的驾校学开车,场地有点偏,人不算多。”
“感觉怎么样?”
“太阳很烈,但还不错。”
“我听奶奶说教练夸你学得快,已经让你报名考试了。”
“嗯,再过几天就考。”
宋今栩的声音很缓,低低沉沉,徐焕吹着风,眼皮涩涩的,快要睡过去。
“哥哥呢。”
“……嗯,什么?”
“这学期有发生什么事么?”
徐焕意识离家出走,迷迷糊糊地在搅成一团毛线的思绪中从头开始顺。
什么事?
开学、上课、会议、啊……还有舍友。
他思考片刻,微微闭着眼,一股脑地说:“上了很多课,有时候要把选修逃了去开会,二食堂的麻辣香锅关门了,我去那个食堂都少了。”
“喔,和舍友关系一直还好,我对面的那位感情有些不顺……”
宋今栩看着徐焕埋在被子里的乖巧睡姿,眯了下眼。
他闲闲出声,打断:“和女朋友吵架了?”
徐焕忽然安静,眉尖皱了一下,显出几分纠结来:“嗯,不是?……不是。”
宋今栩无声地笑了下,凑近了点:“哥哥怎么这样说。感情不顺,指的是情侣吧。”
“不是女朋友,难道是男朋友?”
这话忽然砸下来,落在徐焕的心里仿佛一记闷响。
他感觉睡意都消散许多,睁开眼睛:“……嗯?”
宋今栩好像真的疑惑:“是男朋友吗。”
徐焕抬眼,撞上宋今栩漆黑的瞳孔,仿佛摄人心魄:“……是。”
宋今栩眉梢微挑:“原来是这样。”
徐焕下意识看了眼宋今栩的表情。
“你不惊讶?”
“这没什么,喜欢一个人,是他就可以。”
徐焕很少和宋今栩谈论这种话题,眼下也来了点兴致。
“你思考过这些?”
宋今栩浅笑:“之前去云南遇见于商的时候想了点。”
徐焕想起,这是他支教时最后聚会去的那家酒吧的驻唱。
留着长发的于商,和他个性鲜明的伴侣杜康。
“相遇很难得。”
徐焕说是。
见他不抵触,徐焕没来由地放松了些:“第一次在朋友中见到。他们很配,相处很舒服。”
徐焕多说了几句,本以为宋今栩对他们感兴趣,没想到他只是盯着自己看,眼底铺了一层捉摸不透的黑。
“怎么了?”
“没怎么,在想……”
宋今栩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
“什么。”
徐焕合上眼睛,盖着被子,声音很轻地追问。
“没,该睡觉了。”
徐焕没再说话。
刚才他情绪一张一弛,放松下来又开始发困,他侧着脸埋在枕头里,呼吸间闻到太阳的味道。
墨蓝色的卧室里,月光打在墙面上,徐焕面庞模糊,声音清晰,透过轻薄的被子:“嗯,早点睡。”
宋今栩指尖蜷缩,悄无声息地描摹他的眉眼:“……晚安。”
一连几日都是晴天,直到徐焕有事,才突然下起瓢泼大雨。
徐焕撑着蓝红格子伞走到小院,听见宋今栩在他身后问:“哥,有很紧急的事?”
圆润的水珠顺着伞骨倾落一地,徐焕回头,眉眼弯弯道:“很重要,你的礼物到了。”
宋今栩哑然,半晌笑了一声:“我也去。”
雨水噼里啪啦地坠落,把院子里浅薄的灰色水泥地洇成发黑的深灰。
空气中混杂着土腥味和青草香,闷热的水汽被凉爽的风吹散,整个世界都带着水洗一样的清晰和鲜亮。
宋今栩理所当然接管了伞柄大权,他一只胳膊绕在徐焕背后,微微倾斜,把雨丝拒之以外。
伞面圆润,偏小,徐焕贴得人格外近。
先是布料,后是肌肤。
宋今栩低头,一晃眼,就看到徐焕白嫩的皮肤贴在自己晒黑的手臂上。
他呼吸一浅,眼尾薄削的内双折得更深。
几百米的路,宋今栩绕着水坑稳稳当当走了五分钟。
王茹萍家小卖部的门口刚撑了一个大伞,纸箱子放在下面风刮不着雨也打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