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恭一听这话,倒是笑了,道:“你未必打得过他。那可是传说中的盖世神力。”
旃焕不高兴了。抱起手臂,眯了眼睛,看他:“先生学坏了。今日是存心要让我不痛快是不是?”
他这个双臂抱胸的姿势,本是个充满威胁性的姿势。然而他此时是南黎人的装扮,半赤着上身,那彰露的手臂的肌肉线条也真是……
十分悦目。
百里恭的视线稍稍地往那上头扫过。
那视线有如实质。
年轻的南黎王简直要觉得是那两排鸦羽长睫往自己的手臂皮肤上扫过。
顿时呼吸都要不顺了。
百里丞相却只是垂眸一笑,道:“这只是石狆的记忆。已经发生了的事情,你改变不了的。”
“嗯。”旃焕点头,表示同意。然后说:“可我还是想揍他。”
他说着,就真的挥出了一拳。
他们并没有站在且兰王跟前。所以就算不是隔着千年的时空,就隔着这三丈远的距离,这一拳也是揍不到人的。
本该如此。
所以百里恭原以为旃焕只是空打一拳泄泄愤罢了,也就没有伸手阻止。
直到他看见那一拳拳风将尽处,一团焰火从中窜出,以迅疾之势直奔且兰王。
然后,穿越千年的时空,“轰!”一下,点燃了且兰王的金丝白袍。
百里恭瞳孔微缩:
这小子怎么做到的?
那头且兰王身上的袍子无缘无故地忽地凭空起火,但毕竟是亲手打下江山的开国之君,反应自然不慢。
他一个转身,卸了着火的袍子。
袍子还未落定,一头金猊已合身扑上去,将火一下子扑灭。
且兰王放出了他的兽灵。
极等兽灵的五感极为敏锐,方才旃焕又露了行藏,这下,连百里恭也不确定,且兰王是不是真的看不见他们二人了。
浑小子也真会给他惹事儿!
他由不得转头瞪了那浑小子一眼。
浑小子却是满眼笑意,食指在唇上一竖,然后伸手揽了他,悄没声息地沿着柱子蹬上了房梁。
这回没揽他的肩,正正揽在他的腰上。
登徒子。
就算都是男子,百里恭觉得这也已经是可以骂上一句的程度。
奈何金猊正朝这边逡巡而来,他若挣动恐怕难免要闹出动静儿。到时候真让且兰王发现他二人,还不知会有怎样的麻烦。
他便也只好任这浑小子揽着。
可他忘了,这浑小子一向不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揽在他腰间的手没动,但,过高的体温却在越靠越近。
这也就算了。他就装作没发觉。
然后,他闻到了一缕荡悠悠的丹栀的香气。
忍无可忍了!百里恭转头,冲着浑小子的耳朵,咬牙切齿:“你给我收着些!”
因是不能发出动静儿,所以这吼用的是气声儿。
结果就,不算扬汤止沸……
只是火上浇油罢了。
贴在他腰间的手仿佛是不由自主的揉了两把。
然后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抵在了他的肩颈处,蹭了两蹭,紧接着一股热气吹进了他的耳朵:
“我收不住……”
他说。
语气还很委屈。
丹栀的气味开始越发动荡起来。
不行。这么下去,别说底下是极等兽灵了。怕是那石雕都要能闻出不对来了。
这小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
百里丞相也是没招儿了。只得伸手捧了人的脑袋,转过来,面对面看进那双已经有些氤氲的绿眼睛里——
啧!明明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怎么就激成这样儿了?
年轻人就是心浮气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