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休息了。”
用最乖的模样下逐客令。
陆沂川刚起的好奇心瞬间被浇灭,冷着声音说:“例行检查。”
海辰:“?”
不等海辰反应,人类已经绕过他走向最里面的角落——浴室。
海辰这下彻底慌了神,他不能让人类进到浴室,更不能让人类发现里面的东西,绝对不行!
眼见陆沂川就要按下浴室门的按钮,海辰直接喊出了陆沂川的名字。
“陆沂川!”
陆沂川刚碰上按钮的手指就这么被海辰一嗓子叫停了。
海辰急匆匆走到陆沂川身侧,撞上陆沂川那双深不见底的瞳孔,心脏某个部位突然猛地刺痛了一下,只是他还是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海辰挤到陆沂川和浴室门中间,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尽量让自己的看起来很正常:“我不喜欢别人进我的浴室。”
陆沂川:“我记得三十秒前,说过原因。”
海辰再努力找个像样的理由,显然在人类看来这个理由并不成立。
“陆沂川,你们既然都已经发现我画的手稿了,那这里面你们肯定都已经查过了。”海辰说,“为什么还要查?难道就因为时泽在这里待的时间长?”
突然提起一个刚刚离开的人,海辰不确定陆沂川是不是因为时泽的原因,但他发现只要有时泽出现,陆沂川的脸色就没好过,尤其是现在。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陆沂川反问道。
海辰愣住了。
陆沂川的声音依旧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海辰还是听清了,甚至每个字都很清楚。
还能是因为什么,不就是因为眼前的陆沂川从来没有相信过他,也不相信跟他有过接触的人。如果相信他,就不会想看管犯人一样,一直看着他和乐昱。
“如果你不相信我,你可以按照星舰管理把我关起来。”海辰说。
这是人类真正想要的,他现在说出来了,反倒心里莫名有些难受,说不上来的难受。
但是被关起来,那也就意味着他没办法找到族人。
“如果你年纪允许的话,这个时候你已经在禁闭室了。”陆沂川说。
海辰心头猛然一颤,看向陆沂川的时候,眼神开始出现了闪躲,“那你也不能进去,我有绝对隐私。”
说这话的时候,海辰已经带上了某种心虚,他不敢看向陆沂川,陆沂川的眼神有时候太有压迫性,他不敢确保自己能在陆沂川面前完美隐藏自己,稍不注意可能就会露出马脚,无处遁形。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好比现在.....
“是副官哥哥告诉我的。”海辰替自己解释,这起码有人可以给他作证。
“......”
陆沂川沉默不语,海辰也不敢继续说下去,说的越多暴露的也就越多,反正他能说的都说了,万一陆沂川执意要进浴室,他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了。
然而,陆沂川并没有按照海辰设想的那样继续进行,而是看了他很久才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的时候,往桌上放了一个瓶子,并“好心”的告诉他距离回到星系还剩48小时。
直到陆沂川身影彻底消失,海辰才收起蠢蠢欲动的精神力,拿起陆沂川留下的瓶子以及被压在瓶子下的纸条。
上面写着:腿上红点,间隔四小时。
是陆沂川的字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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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里,海辰把浴缸底部最后一块鳞片捡起来,确定浴室里再也找不出鳞片,他才靠着浴缸壁坐在地板上。
手里是一小堆数不清的白色鳞片,在灯光下闪着光。
海螺在一旁闪着光:“海辰,你也脱鳞了。”
海辰很不想承认,可事实摆在眼前,手里的鳞片全是从他身上脱落下来的。
他看向自己的人类双腿,上面很多红红点点的地方,有的地方甚至出现了破皮,不知道还以为是对什么东西过敏了,但这样子只有海辰知道,以至于那会出门的时候都穿的是长裤,简直丑的惨不忍睹。
想起陆沂川留下的字条,原来是打算给他送药的吗,既然送药就说一声吗,为什么一副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
他应该没得罪他吧,而且他也没实际干什么,为什么他总有心虚的感觉……
算了,想不明白。
海辰脑袋都快想炸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接不想了。他把手里鳞片全部放在不要的衣服里,团成一团,确保不会漏出一星半点,才将那衣服扔不易让人察觉的角落里。
手里拿着陆沂川留下的瓶子,海辰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将瓶口的盖子取下,当乳白色的膏体缓缓落在皮肤上的时候,一阵冰凉。
“我先试试他留下的药。”海辰说。
海螺:“海辰,我还是不相信人类。”
“不相信也没办法不是吗。”海辰将膏体涂抹匀称,一处都没落下。“没有像海水那样的活水,我也会生病,到时候族人更没人去救了。”
“可是.....”海螺打心底还是担心海辰,可海辰说的也是事实。
人鱼生活的地方,所有的东西都是蓝星提供的。蓝星上能提供的东西,别的地方不一定能提供,包括蓝星本来就存在的水源。
人鱼并不是娇贵,只是他们已经习惯了,习惯水里面的物质冲刷他们的鳞片。
海辰收拾完,便靠着浴缸壁坐在浴室地板上,蓝色宝石眼睛泛着微光,海螺同样也在泛着微光。
白色流光像透明丝带一样,缠绕在白色鱼尾上悄悄溜进鳞片与鳞片之间的缝隙。
点点细闪就像宇宙中亿万光年之外的恒星,在安静地待在自己位置上,遥望着宇宙尽头。